第53章 新编戏_情起柏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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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编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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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台阶上站着约阿希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过了一会,约阿希姆走下两级台阶将文件袋递给穆恩,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穆恩接过文件袋,上车前,他冲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我的眼里。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好像在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穆恩忽然抬起右手,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直线,手掌斜切,是一个标准的党卫军礼。
然后,他嘴巴动了一下,光看唇形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随后很快就转身钻进了吉普车。引擎轰鸣,吉普车径直朝着大门的方向驶去。
我趴在栏杆上,忽然想起赫德里希之前告诉过我最近有人要到北非装甲兵团报道,原来是他吗?
北非,沙漠。隆美尔和蒙哥马利拉锯的战场。那种地方……其实不光被晒太阳这么简单,从前为了不上前线而狠心残害怀孕女友,转而投向官家小姐的刽子手,如今绕了一大圈,命运还是精准地把这个他最为恐惧的结局,塞回到了他手里。
日日听着炮声,夜夜对着黄沙。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公平”?
我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就在我神思恍惚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汉娜的惊叫。
“啊!”
我回过头,见汉娜僵立在那里。
“汉娜?”我蹙眉,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上、上帝啊!”汉娜声音发颤,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本杂志,“谁,谁家杂志社会放这种照片?”
我弯腰捡起这本杂志,翻到摊开的那一页。
又是一张后来贴上去的纸页。
但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纪书仰。
他被反绑在铁椅上,头垂向一边,额角伤口的皮肉翻卷着,鼻梁歪折,嘴角像是被什么硬物粗暴地豁开,右胳膊以极其诡异的角度软软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我拿着杂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照片下方写着一行中文:香榭丽舍剧院二楼7号节目表演
-
“谁都别说。”
汉娜没有反应,像是没听见。
我吸了口气,学着赫德里希惯常的样子,“明白了吗,汉娜?”
汉娜这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心烦意乱地躺在沙发上,连今天跟汉娜一起去买的栗子蛋糕也没心情吃,我上楼洗了个澡,想把内心的烦躁与不安清洗掉,可内心却越来越慌乱。
谁干的?德国人?不……傅式才?是了,绝对是他!
可纪书仰是怎么落到他手里的?难道是因为我对他送来的那些信息一直不予回复,所以他等不及了,才导致他孤注一掷的动手,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
我烦躁地打了一下浴缸的水面,水花溅起,泼湿了旁边的地面,本来就没想好该怎么下手,现在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答应过他表姐不能让他死掉的!
我不能食言。
我把自己从浴缸里捞出来,换了一身睡裙,刚走到楼梯口,楼下就传来了动静。
我停下脚步,靠着扶手向下望去。
赫德里希走在最前面,军装大衣尚未脱下,跟在他身后的,是桥本遥香和桥本信一,以及另外两名我不认识的德国军官。桥本遥香今天穿着深紫色的和服,外罩墨色羽织,脸上紧绷又凝重。而她的叔父,桥本信一,这位眼高于顶的傲慢外交官,此刻嘴唇紧抿着,眼神沉重,仿佛承载着极大的压力,步履匆匆。
一行人神色肃穆,他们径直穿过门厅,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唯有走在稍后一些的桥本遥香,在进入书房前,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与我撞了个正着。
她眼睛里掠过一丝错愕,最后疏离地移开,加快脚步,几个人就这样从我面前径直掠过,一行人进入书房之后,“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里面一丁点声音都听不见。
我站在楼梯上,刚刚还在浴室里想着怎么开口跟他说这事,但看这情形……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上楼。
-
我第二天只身来了香榭丽舍剧院,由于这里只在晚上开放,所以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虽然身上还藏着一支枪,但门口法国宪兵如同摆设一样,我就这样明晃晃的进去,没人搜查我,也没人与我讲话。剧院内人很少,多数都是德国人和部分法国官员,我顺着楼梯直达二楼,才发现7号原来是一个剧院包厢,包厢位置隐蔽,俯瞰舞台的角度绝佳,门口候着的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接着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走进包厢内,门在身后关上。光线昏暗,傅式才就已经坐在观众席上,身旁没有随从,而这戏也已经开场,舞台上正演着门口贴着的一张海报节目《吝啬鬼》。傅式才扭头看了我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囡囡来了,坐这来。”
我径直走向斜对角那把远离他的高背椅坐下,手包放在膝上,里面藏着我的枪,“纪书仰呢?”
“急什么?先看戏。”傅式才笑道,“你看那女儿,被爹逼着嫁老头。这世道,女人总是要被爹、被男人安排的,对吧?”
我的目光也投向舞台。莫里哀的台词经过法语演绎,在我听来艰涩又遥远,我完全看不懂这出戏,只觉得看着让人压抑,但应该已经到尾声了,伴随着一声拖长的弦乐,帷幕缓缓合拢,将台上那对僵持的“父女”:跪伏在地的绝望女儿和面目狰狞的父亲,彻底吞没。
傅式才这才端起手边矮几上的水晶杯抿了一口。
“这些天,”他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在这戏院里,看了多少场戏?”
他身体前倾,看向我,“我给你看的那些洋人杂志放了那么多信息……一天,两天,三天。”“你今天才来。”
“本来啊,”他拖长了调子,“我都以为你是打定主意不救这臭小子了。心够硬,像你爹。”
“我连后路都想好了。看完今天这场,就把他打包,送给桥本信一。日本人手里,总有办法让最硬的骨头开口,也说不出话。”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轻轻击掌。
包厢侧面的小门滑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短打的男人,将一个瘫软的人影拖到包厢前方,然后毫不留情地松手一掼。
几乎看不出是纪书仰了。
他就那样被扔在地毯上,我站起身刚想要冲上前,傅式才冲我呵斥道,“观众怎么能离席?”
我重新坐下,别开眼不去看舞台上的血肉模糊。
傅式才长叹一声,慢悠悠的说,“三天前,丽兹酒店。他扮成服务生,推车底下藏着拆散的手枪,零件用油纸包着,混在真冰块里。计划很周全~我的两个明哨被他药倒,两个暗桩,一个被钢琴线勒晕,一个被毒针放掉。干净,利落,有纪家风范。”
我听着,脑子里仿佛能看见纪书仰如何冷静地一步步接近,如何精确地清除障碍,他是精心策划过的。
“你猜,他怎么漏的?”傅式才像是要跟我分享一个绝妙秘密一样的神秘,“地毯。人家新换的地毯,绒毛特别厚。他推车进来时,轮子压过的声音……比平时推冰车的服务生,轻了一点点。”他伸出双手,比划着“一点点”的弧度。
“就因为他太专业了。”傅式才摇头,语气里竟有一丝惋惜,“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我这个人,对声音特别敏感。”
“他没能直接杀了你吗?”我冷声道。
“没。”“天花板暗格打开,强效麻醉气体,三秒,他就倒了。”
傅式才直起身,摊手,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没立刻杀他,就想看看,能钓来什么样的鱼。”
“现在,我等到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到了这一步,伪装和迂回都已无用,“你想要什么?”
傅式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两件事。”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云章绸缎庄,七成干股。要你父亲亲笔签字、用印的转让文书。”
这件事书仰之前跟我说过,傅式才对王家的产业觊觎已久。七成?就算是一成都绝无可能,哪怕我今天跟纪书仰一块死在这。
“第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要你。”
恶心,我冷笑一声,“你早就谋划好了?”
“谋划?”傅式才摊手,做出一副被你逼得无可奈何的模样,“那德国人的铜墙铁壁我进不去,还不能让你亲自出来答应我么?自然是这两天才细细想好的。”
“我要是不同意呢?”我盯着他。
“那我只好,”傅式才叹了口气,目光轻飘飘地瞥向书仰,“请这位小同志,先走一步了。”
我仍是这个态度,“今天不管谁死,死多少个,你想都别想。”
“这时候知道清高了?”傅式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送你出来是读书,可你在洋人那儿,学的好东西倒不少,都学会怎么张开腿伺候男人了。”
傅式才越说越兴奋,“你把那个德国人伺候的这么好,都能登堂入室住进荣军院了,还在乎这?洋人那玩意,你受得住吗?嗯?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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