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业火BE_情起柏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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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业火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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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偷窃。”
我清醒了点。“请问,他拿了您多少东西?”
大副和其他几个船员打量着我,报出了一个远超数倍的价钱,“这还不是全部!我们怀疑他这几天偷了不止这些!这些黄皮猪,惯会耍滑头!”
我没有争辩,将钱夹里的钞票点好递给他,“这些够了吗?”
大副接过后快速清点着,脸上横肉挤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短棍在手里掂了掂。“算你走运,臭虫。”他冲着那人踢了一脚,“别再让我在这层甲板看见你,否则下次直接扔你下海喂鱼!”
船员们骂骂咧咧地离开,我看着他慢慢起身站直。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才抬起头看我,目光平静,我们就这样默默无言地对望着。海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动他额前汗湿的的头发。
半晌,我抬起手指着小餐厅,“要喝杯热茶吗?”
夜晚的印度洋,辽阔而温柔。
我们坐在餐厅延伸出去的一处露天区域,位置偏僻,从这里望出去,只能看到船舷一侧孤零零的几盏航行灯。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又点了几份吃食。这会,我才仔细的看他,他穿着体贴的衬衫,也不像湛生那么瘦,只是胡子拉碴,他看着我,然后端起热茶小口地喝了起来。
沉默像第三个人,坐在我们之间。
“听湛生说,”我终于轻声说道,“你回了上海。他们一直在找你,你见过他们了吗?”
半晌,他摇了摇头,没有解释,没有提及任何细节。
“这艘船,”“是去马赛的。你……”
“去接我姐姐回家。”诺朽接口道,“他们回来的时候,没把我姐姐的遗体带回来。”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不知该如何接话。
侍者送来了我们点的小食,我将面包、黄油和饼干都往他面前推了推。
诺朽拿起一片面包慢慢地吃着,若有所思的模样。忽然,他抬起头,看向船舷另一侧,那一边的海水交界处发着一股淡淡的瑰丽幽光。
“快到红海了,”他开口道,“那里的海水颜色很美吧?地理书上说,属印度洋水系,其实和马尔代夫的海水,算是同源。”
我顺着他目光看去,“是吗?”“确实很美。”
诺朽轻轻笑了一声,他转过脸,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听说你失忆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我缓缓点了点头,“嗯,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
“大学的时候,”他开始说,语速不疾不徐,“我修的就是地理学。那时候我们还说,有机会一定要乘船沿着课本上的航线走一趟,亲眼看看苏伊士、红海、直布罗陀……这些名字变成真实的样子。”  “你说你怕晕船,还是坐火车好。”
于我而言,这完全是陌生的画面,我只能轻轻嗯一声,不敢多说怕说错。
“记得刚来德国的第一年圣诞,柏林下了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白了。我们几个人,挤在卡琳娜那个小酒店的沙发里,围着炉火取暖。冷得发抖,却不肯回宿舍。”  他的声音更柔和了些,陷入遥远的回忆里,“姐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本地理图册,还说等我毕业她就凑钱给我租条小帆船。”
“你们也跟着凑热闹。我当导航员,负责看地图,你和卡琳娜说要画沿岸的建筑,书仰写航行日志,湛生说他可以提供全程医疗服务,虽然他那会儿连包扎都还笨手笨脚……”
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那时候,我们都当真了。”
这些共同编织的梦,我听得如同隔世传说。
我推过去的食物,他也没动,只是一直紧紧握着那杯茶。
海风骤然大了些,诺朽缩了缩脖子,仿佛又变回了几年前那个在冬夜里憧憬未来的少年,“总以为很快就能实现,如果可以,真的好想回到那天晚上,冷是冷,心里却是满的。”
他苦笑了一下,“只是谁知道呢?德国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天还在讨论帆船航线,后一天,”“……万字旗就挂满了大街小巷。我们连常去的大学读书角都不敢去了,走在街上,连说中文都要压低声音。”
“隔壁系的犹太裔同学偷偷告诉我们,盖世太保的车来了,他们要把施特恩先生抓走……”诺朽的声音哽住了,呼吸变得粗重,“罪名是“腐化青年思想”、“传播堕落艺术”,哈,他只不过是在课上说了一句“艺术不该有国界”,转天就被人举报,说他通敌,说他是国际犹太阴谋的爪牙!”
船舷的灯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时候真傻,到处打听,只隐约知道是德国党卫军特别行动队里一个高级军官,签署下达的命令。我们居然异想天开,想凑钱,跑到那个艾尔布莱希特亲王大街去赎人。”
他摇头,嘲笑当年那群年轻人的天真与愚蠢。“可一到那地方,我们谁都不敢上前了。只敢躲在对面的报刊亭后面偷看,我们都想知道是谁,签了那张逮捕令,是谁害了老师!”
“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一辆车开过来。……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姐姐一看见他,立刻就说,这个人是个高级军官!”
“姐姐她真的很厉害。”“那时候我们都六神无主,是她稳住大家,是她想办法联系上了老费里茨,……原本计划是我和书仰一起去的。”
他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我,“逐云,那会的你真的很勇敢。出发前,姐姐忽然告诉我们书仰家里给他来信了,书仰看了信整个人都垮了,手抖得厉害。他犹豫了,退缩了。我们都能理解,可计划怎么办?”
“……老半天,是你。你最后说,“我替你去,阿仰。”
“拿到通行证,我们混进去了。其实当时我真的好害怕,腿都在发软。但你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你小声说,“别怕,诺朽,为了施特恩先生。”哪怕你自己,明明也害怕发抖。”
听着他的描述,我努力在脑子里想象着那些画面。
“很晚很晚,那个人才出现。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诺朽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知道吗,就在那一刻,我居然在人群里看见了我姐姐!”
“你姐姐?”我懵了。
诺朽肯定地点头,“我以为她是担心我,看到她,我忽然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他的语气急转直下,“……我冲他开枪,可是你却被人推出来替他挡了枪!那个军官反应快的不像人,但如果没有你,他早就中枪了。”
“谁推的我?!你看见了是吗?!”
诺朽却像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的说着,“你倒下去的时候,胸口全都是血,很可怕。那个军官震惊的看着你,然后又看我,那么冷酷无情的眼神……”
“他立刻让人把你拖走,我被他们死死按在地板上,他们的力气很大,我的手都快被他们折断了一样,特别痛,我姐姐也不知道去哪了。”
“……他们没有严刑拷打我,可却让我看到了很多……那些人被挂在刑架上,”诺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我真的太害怕了,他们不如直接杀了我,那些手段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他抬起头,“我只能答应他们,他们才肯把我放了。”
“是我姐姐,推的你。”
我倒吸一口冷气,小口小口地喘着,脑袋嗡嗡作响,“你姐姐?”我哭着说。
“对不起,我替我姐姐跟你道歉。我也对不起大家,是我背叛了所有人。”
“不.......”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诺朽语无伦次地继续说着,“对不起,逐云,我早该知道姐姐她一直不喜欢你,她喜欢书仰兄,我没问她。但她不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慌了,看到我开枪,她怕我出事,想推开你让你躲开,或者......我不知道!”
他急切地为姐姐开脱,可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我旧日的疮疤上。
“可是她罪不至死啊!”诺朽的眼泪猛地落下,“她做了那么多有情有义的事情!她帮我们,帮那些帮那些犹太人!但是德国人......那些畜生,他们那样对她,他们把她挂在上面,连一件衣服都不给她穿!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姐姐?!”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痛苦得几乎要蜷缩起来。“我就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等他们把她埋了之后,我又偷偷跑回去把她刨出来,我想见她最后一面。可是,姐姐身上爬满了蛆,都发烂发臭了。那些小虫子,从她嘴巴里、耳朵里爬出来、她的下体——”
“别说了!”我尖叫着打断他,捂住耳朵,眼泪也失控地涌出。
诺朽却仿佛陷入了自己的癫狂叙事里,对我的哀求置若罔闻。他眼神涣散,继续用那种梦魇般的语调说着,“回了家,外婆一直问姐姐。......我说她书念得好,学校派去外地交流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外婆明明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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