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业火BE_情起柏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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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业火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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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妈妈醒了。
是不是我在她枕头下放的那道护身符的缘故呢,加上妈妈又坚强。看来这符是真的有点用,我一定要完好的贴身带回去。哪怕从昨晚到现在都难受的没吃东西,但心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浑身又都充满了劲!
我坐到床边给妈妈喂药,然后又喂她吃白粥,妈妈吞咽得很慢,吃起来有点费力。吃完后,我给她盖好被子,絮絮叨叨,“……梧桐叶子快落光了,巷口那家糕团店还开着,有胃口吗?想吃吗?”
母亲抬手摸了一下我的眼底,她的手冰冰的。
“囡囡,”“你从小身体就薄,这几天没闭过眼吧?”妈妈满脸心疼,“早饭吃了吗?午饭呢?”
“早上吃了小笼包,中午,中午吃了面。”其实是骗她的,从夜到现在,只灌了几口水。
父亲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应该是刚去热了汤。他看见我们,脚步顿住,然后又叹了口气,“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病人照顾病人。”
当天下午,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随后就离开了。
我先是去了一趟电话局,非常费力地挤到了窗前,“您好,”“请问,长途线路什么时候能通?”
窗后的职员掀起眼皮飞快地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门口的方向,“不是我们不接,你想打长途?诺,问他们去。”
我扭过头,看见两个土黄色的身影围住了柜台另一侧。一个中年男人被围在中间,他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满脸通红,“我儿子在南洋做工,这电报是救命的,怎么就不能发?”
两个挎着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兵堵在他面前。劈手就夺过了那张电报纸,“南洋?那是皇军南洋派遣军的地盘!支那人的电报,统统要检查!”“谁知道你是不是通共的奸细!”
男人急了,扑上去想夺回那张薄纸,另一个日本兵抬脚朝着男人狠狠一蹬。男人向后踉跄了几下,后背重重撞在石质台阶边缘,瘫了一会儿,又挣扎着想用手肘撑起身体。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回来的这几天,竟从未真正直面过他们对国人的迫害。可原来这样欺凌根本不需要去战场,不需要深入占领区,它就在各个角落里,无影随行。他们甚至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就能把一个想给儿子报平安的父亲扣上通共的罪名,肆意践踏。
发着懵,视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而施加暴行的人,显然并不满足于只碾压一个目标。那个日本兵转过头,最后落在我脸上,他瞪着眼睛怒吼,“看什么看?你!是不是和他一伙的奸细!”
我淡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特准通行,“……我们是老乡,不是通共。”
………
晚上回到家,小妹举着一个大红的信封,“阿姐,这是诗语的发到家里的喜帖,你看,还有手绘的笺纸,还有这些,”她指着桌上几个精致的礼盒,“都是伴手礼,诗语姐说,特别期待我们能来。”
我接过那封喜帖,封面是金粉鸳鸯,打开来是工整的楷书,写着柳诗语和纪书仰的名字。
“他们的婚礼是什么时候?”
“下下月初六,”“说是请大师算过的,天德合日,大吉大利,和他们的八字再合不过了。”
下下月初六。
那时节,我差不多已经到巴黎了。
“真好,”我笑着说,然后从带回来的行李里挑出了几样贵重的让小妹带着。“这些你替我收着。等诗语婚礼替我送过去,就说是阿姐的一点心意,祝她百年好合。”
小妹“啊”了一声,接过东西,有些无措,“本来还愁不知道送什么,现在倒好了……谁知道他们会这么快,听说是纪少爷要求尽快办好的。”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忽然抬起头,大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阿姐,你明天就走了,是吗?”
我拉起她的手回了房间,然后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一并交给了她,嘱咐道,“每半年……最多每半年,我就会寄一封信回来,和你们报平安。”
“大哥不在家,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归家了。小妹以后要承担起照顾爸妈的重任。”
小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立刻抱住她,也忍不住想哭,姐妹俩就这样抱着头哭作一团。小妹撒泼了一会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当初你离开家的时候我才十三岁,现在我都快要成年了,你又要走了!阿姐,为什么长大这么苦。”
这个每天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妹,内心原来这么敏感脆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导她,只能更紧地抱住她,等她哭声渐歇,我才找些能说的话,“以后多给大哥写写信,让他早点回家来。嫂子看着坚强,但她一个人要带孩子,妈妈生病,店铺里也忙,她扛了很多事,我看最近连她最喜欢的麻将都没空打了。”
小妹从我怀里抬头,“不打也好,嫂嫂老是输钱,还嘴硬……”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夜深了,我们并排躺在床上。小妹的情绪平复了些,她侧过身好奇的问我,“阿姐,德语真的很赚钱吗?外语难不难学呀?等我学好了,也去找你好不好?”
为了不穿帮,我真就这么告诉她,“嗯,赚钱、好学。”“如果你要学,还是学英文比较好。”
虽然是头次回家见到这个妹妹,但她很可爱纯真,自己也和她亲近。我们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她的),聊上海街巷的变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次日,天色未明,我就醒了。
小妹还在熟睡,她的嘴巴微微张着,还有点小鼾声。昨晚聊得太晚,她这会完全醒不过来。我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将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
我简单地收拾洗漱了一下就提着少的可怜的行李出门了。我提着箱子站在街边张望了一会儿,看着清冷的街道,心里忽然又有股忧虑。我这一走,那个姓柳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对家里出手,那张照片的流出对我也没有影响了。可是爸爸妈妈如果看到了呢?他们会怎么想?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一个黄包车便停在了我面前,“小姐,要车伐?”
“去吴淞口码头。”
我决定还是自私,虽然满心愧疚,悲痛。还很想哭,但我不敢,因为昨晚哭过的缘故,今天的眼睛几乎肿得睁不开。
“呕。”
刚下车,我就被码头的这股海水腥味难闻吐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喉咙。
一方手帕忽然递到我面前,我一抬头,就看见了姓柳的身边手下,仍穿着那件皮衣,眼神平静无波。
我踉跄着上前攥住他的领口,“你告诉那个姓柳的!有本事让他现在就在这里把我杀了,否则他休想拿到我家的产业,那照片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只要他敢登报,我就想死,漂洋过海,也要拉着他垫背!”
这男人听完仍一声不吭,“滚!”我用力推开他,转身上了舷梯。
舷梯又高又陡,走上去的时候我还因为体力不支绊了一下,但幸好抓住了扶手。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回头看一眼岸上那片土地,多看一眼,便多一分不舍。决心已下,我深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进入了这艘即将起航的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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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日。印度洋,无风,闷热。
前十几天我一直待在舱房里,这次晕船比来时凶猛多了,不像单纯的生理不适,更像一种灵魂对这副决意重返泥泞躯壳的激烈排斥。胃里翻江倒海,头重脚轻,我一直呆在房间内也都隔绝不了外面的声音,三等舱和统舱那边,不时传来咒骂和击打的声音。比如有人偷东西,被船员揪出来羞辱,比如某位体面的先生丢了怀表,闹的沸沸扬扬。
直到今天傍晚,我感觉身体稍好一点之后,就从舱房里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甲板上有股热浪,但景色很美,空气也很清冽。
喉咙很干,我走到船尾的小餐厅偏僻的角落坐下后就要了一杯热茶。
热茶没喝几口,不远处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循声望去,见几个身材高大的白人壮汉将一个人围了起来。
“……肮脏的小偷!”一个男人冲地上那个人呵斥道,“这是给头等舱绅士淑女们预备的储备品!你也配碰?”
他手里拎着一根短粗的橡木棍,话音未落,棍子便戳打在地上那蜷缩的身上,被打的人低着头,也没求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让人打着。
当大副的短棍再次举起,地上那人的头微微一偏,我看到了他的侧脸!
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走上前去,“您好!”
高举短棍的大副顿住,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地上那个低垂的头颅也抬了起来。
我震惊地看着这张脸,呼吸一窒。
大副皱起眉,“女士,有什么事?我们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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