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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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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没得比,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耳边又吵,听筒里再次听见巴黎女人说话,“喂?巴黎总机。”
我拨下号码,过了一会,一个陌生男人说,“您好,哪位?”
这谁啊?不是约阿希姆。我握紧了听筒,“您好,我想找赫德里希上校通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什么人?”
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对面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什么人,请回答。”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赫德里希上校不在荣军院。”
不在荣军院?!我懵了,急忙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无法确定。他不在巴黎。”
不在巴黎?!
他去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我寄往荣军院的那些信呢?他收到了吗?
“那我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小姐,无可奉告。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
我僵在隔音间里,手里握着无声的听筒,这个时间,他会去哪呢?会不会他没收到自己的信?按理说不会的,没那么倒霉,那信老早之前自己就寄出去了,他肯定能收到的。我对欧洲战局的具体脉络只知道大概走向,现在才1941年初,还会有什么事……不在巴黎,还能在哪?
我去广慈医院看妈妈,推门进去,妈妈半靠在床头,小妹正坐在床边小勺小勺地喂她喝粥。听到动静,两个人都看我,小妹笑着说,“阿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去参加了书仰哥的婚礼?”
妈妈慈爱地看着我,拍了拍床沿,“过来坐。跑得气喘吁吁的,怎么了?”
我依言坐下,看着妈妈已经大大好转的脸色,心里有个冲动在隐隐作祟着。我知道妈妈能好的这么快,其实还是书仰在暗中帮了很多,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小妹喂完吃的又一头栽进沙发上看书,她最近很用功,白天除了在学校上课,下了学还会到英华书馆去上外语夜课,但今天大概是特意来照顾妈妈,所以没去上课。
“我提前回来了。”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妈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胸口不闷了,手脚也有力气了。” 母亲微笑着,又想起什么,“最近有去铺子里看看吗?你嫂嫂和你爸爸,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妈妈你放心。” 我握住母亲的手,“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母亲点点头,沉默片刻,“听说纪家那孩子,今天大婚?”
我“嗯”了一声。
母亲看着我,有种惋惜的神色,“阿云,其实妈妈一直觉得有一点可惜。你跟那孩子……”
“妈妈,” 我立刻打断她,“他已经结婚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母亲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那你呢,阿云?你已经二十六了,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你不想嫁给他,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小妹瞪大了眼睛,她合上书,一脸“果然有情况”的表情。
……“是的。”
母亲双眼放光,小妹整个人凑了过来,“阿姐,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啦?让我猜猜……” 她扳着手指头,“是湛生哥吗?还是永安公司的顾少?是汇丰银行的沈公子?还是开洋行的林大少?”
目瞪口呆。这些人物,除了湛生我一个都不认识!不知道这丫头整天在学校和夜校里,都听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不不,” 我连忙摆手否决。
………
“他、他不是中国人。”
这下换她们两个目瞪口呆了。
还是母亲先回过神来,她眉头蹙紧,“洋人?是你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吗?”
同学?“……算是吧。”
小妹眼睛瞪的圆圆的,她扯着我的袖子,祈求我能够将这段爱恋细细讲来,“阿姐,他长得什么样?对你好不好?”
见我半天不吭声,小妹眨了眨眼睛,“阿姐,不会是你单相思吧?”
天呐,小丫头片子怎么懂得比我都多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一抬眼看到妈妈仍一脸严肃,又马上笑不出来了。
妈妈拉过我的手,“你告诉妈妈,他是哪国人?做什么营生的?家里是什么光景?”
嗯,德国人(淞沪会战之后,因为与日本是盟友关系,他们应该对德国没啥好印象了。)营生?军政相关……(这么说还好听点,对吧?)家里的话,我对他的家庭也不甚了解,一无所知。
还未等我回答,母亲立刻又问,“这次他随你一起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带来家里给我们看看?”
“没有,妈妈。”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很忙,没空来上海的。他是做军政相关的营生……” 甚至,现在连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军政相关?” 母亲错愕了一下,“他不是你同学吗?怎么又扯上军政了?”“阿云,你跟妈妈说实话。现在外面世道乱,人心叵测,很多洋人仗着身份没安好心。你可千万不要受人欺骗。”
妈妈开始列举例子,“前阵子我听王太太讲,虹口有一家的少奶奶,十月怀胎生下来个黄头发蓝眼睛的娃娃!问她男人是谁,她就说是个在洋行做事的。结果婆家派人去找,发现那人早就卷了钱跑回自己国家去了,可怜那少奶奶,当天就被连人带子赶出了门,苦啊,月子都没坐完。” 她又接连说了几个听来的,关于中国女人被外国情人欺骗,始乱终弃的悲惨故事,越说越激动。
“妈!” 小妹也听不下去了,“你别把阿姐跟那些人相提并论呀,阿姐这么聪明,又出过洋,见过世面,怎么可能轻易受骗?你说的那些,全都是遇人不淑,对方根本就不是正经人!我们阿姐眼光高,看中的人,肯定跟那些人不一样!”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小妹也抛来个“放心吧!”的眼神。
母亲听了,重重叹了口气,“你先别跟你爹提这事,他那个脾气肯定不能接受的。”“你让那个人,无论如何,抽空来家里一趟。就悄悄儿的,我们看看。总要见了人,妈妈才能放心。”
让他来家里?
……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该怎么联系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否还愿意来这万里之外的中国上海。
我有点委屈,“这事,以后再说吧。”“等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他回来,让你们看看。”
这话说得,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还能不能再次与他见面都是未知数,何谈带他回来?可恶的男人,不是说好要等她回去的吗,人呢?
就算、就算真有紧急军务必须离开巴黎,去法国别处,甚至调回柏林,也该按照我信件上的地址,原路寄一封告知一下呀……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没收到我的信?
嗯嗯,就这样,一夜都没睡,天一亮就急的跑去了邮局。
木质柜台后,职员正慢条斯理地擦拭邮票,见我气喘吁吁地闯进来,眉头立刻皱起,“小姐,邮局刚开门,寄信得按号排队,急也冇用。”
“我不寄信,”“我想问一下,我去年底寄往法国巴黎的信,有没有回执或者退信?”
职员瞥了我一眼,慢吞吞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戴上老花镜,仔细的看。
“巴黎?”他鼻腔里哼了一声,“小姐,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欧洲打成一锅粥,苏伊士运河那边也不太平,信件丢失,延误是常事。哪有那么快就有消息回传?”
“那么快?!”“已经好几个月了,我去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都寄过,就算再慢,也该有个音讯了吧?”
职员被我激动的语气弄得一愣,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别急。这样,侬填张查询单,我帮你发函去巴黎那边的邮局问问看。但是,”他先打预防针,“能不能查到,什么时候有回音,我不能保证。”
“好,好,谢谢您。” 我忙接过查询单开始填写信息,填完后我递给他,职员看了一会,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上个礼拜倒是有批从欧洲退回的信,要不我帮你看看有没有你的。”
他抱着一摞信封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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