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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营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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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满银杏叶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叶片,在地上洒下光斑。
潘诺朽走在最前面,回头冲我们喊:“你们几个快点!要迟到了!”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下,是那双永远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卡琳娜跟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个刚从食堂买的苹果,她把苹果塞到我手里:“你昨天画的素描我看了,施特恩先生说你把他的皱纹画得太凶!”她的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发梢还别着朵小小的雏菊。那是我们上次去郊外写生时,她从草地上摘来的,说要给素描当模特。
身后跟着几个模糊的身影,有人背着画板,有人抱着厚厚的学术资料,脚步声踩在银杏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等一下!”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我回头,看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的身影,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听诊器的胶管。是医学院的同学,我们总在食堂碰到,他常说毕业后要去乡下给穷人看病。他手里拿着个纸包,递到我面前:“上次你说想买的那本《解剖学图谱》,我帮你从图书馆借到了,记得下周还我。”
我伸手去接,指尖快要碰到纸包时,却忽然停住了。风好像突然大了些,我抬头,看着他戴着圆框眼镜,镜腿上缠着圈细铁丝,是上次他帮同学修实验器材时不小心弄断的,后来自己缠了铁丝接着用。他袖口别着的那支钢笔,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廖”字——我记得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他从不离身。
“廖湛生?”我下意识地喊出名字。
他随即笑起来:“师姐,你怎么才认出我啊。”
银杏叶还在往下落,一片金黄的叶子飘到他的白大褂上,他伸手拂开。潘诺朽在前面喊我们,卡琳娜拉着我的胳膊要走,可我却站在原地,看着廖湛生的脸,眼前突然出现他被士兵押走时的画面,没有了此刻的笑意,只有愤怒和不甘。
“湛生,别跟他们走!”
我突然喊出来,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可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身影。他的脸开始变得模糊,白大褂的颜色渐渐褪成灰色的工装,胸前的听诊器变成了冰冷的手铐。
“师姐,保重。”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风里。
“廖湛生!”
我大喊着,在卡车后厢的颠簸中醒来。
身上很难受,我抬手擦汗的时候发觉自己额头也很烫。帆布缝隙漏进的月光里,我看见三个穿灰色军装的士兵正用刺刀撬开罐头,油星还溅在了我的裤腿上。
我垂下眼皮,我不喜欢这种梦,心里难受的感觉是真真切切的。
随后,一个满脸胡茬的下士踢了踢我的膝盖,军靴上的泥块落在我的手背上:“这女人烧得跟烤土豆似的,别死在半道上,还得我们抬尸。”
我没抬头,只是继续往里头蜷,左胸的旧伤在高烧里突突跳着疼,这车太颠了,我的头无比的晕。
士兵们瓜分完罐头,开始用德语吹嘘自己抢来的珠宝,瘦高个士兵突然把枪口对准我,刺刀尖离我的脸颊只有几厘米:“喂,你给上校挡子弹时,是不是故意往他怀里扑的?”
另一个矮胖士兵跟着哄笑,伸手想扯我的毛衣领子:“让我看看她胸口的伤,是不是上校亲自给包扎的。”
我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勾住毛衣的线头,“刺啦”一声,领口撕开个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下士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惹事,一会把她折腾死了,说不定有一堆麻烦,我可不想去战壕里喂老鼠。”
卡车在天快亮时扎进一片泥泞的营地。车刚停稳,约阿希姆副官就掀开了帆布,冷风吹进来,我看见远处铁丝网外的战壕里,几个士兵正用刺刀挑着件连衣裙取乐,裙子上的丝袜在晨雾里晃得人眼晕。
他扔来件带着樟脑丸味的厚毛衣,看了我一眼:“王小姐,你的体质真的太差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撕开的领口上,又递来块补丁布,“自己缝上吧,在营地不比在柏林。”
我低着头道谢,没有看他。
军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臂章上的铁十字勋章缺了个角,是他把我拖进胶合板搭的医疗帐篷。
帐篷地上铺着几张草席,上面躺着三个伤兵,老头用沾着碘酒的棉花直接按在我的旧伤口上,我疼的脸直接扭曲了起来,他却冷不丁的嗤笑一声:“别动,别浪费磺胺粉。”
接着,他又往我嘴里塞了片阿司匹林,水杯里的水混着泥沙,喝起来又涩又腥:“要是明天还烧,我就直接上报你救不了了。昨天运输队刚送来一批磺胺,本该给前线受伤的战士,现在倒要分给你。”
他蹲下来翻我的伤口绷带,动作粗鲁得像在扯破布,我看见他袖口的军装上绣着“1916”的字样,应该是参加过一战的老兵。
“12号战壕又送过来两个伤兵!”帐篷外传来医护兵的喊声,老头立刻站起来,抓起药箱就往外走。
我扶着帐篷杆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帐篷角落堆着几箱没开封的子弹,旁边还有个铁桶,里面装着沾血的纱布,苍蝇在上面嗡嗡地飞。
我裹紧毛衣,走到帐篷门口,看见医护兵正抬着担架往这边跑,伤兵的呻吟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腹部中弹的士兵裤腿已经被血浸透,在泥地上拖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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