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薇与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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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推心置腹般地说道：“不过，能在这里和卡琳娜在一起，感觉也就没那么难熬了。为了这个，我也愿意坚持一下。”
赫德里希听完，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理由。”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这么怕死，学一点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性命的东西，总不是坏事。”
紧接着，他向前迈了半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熟悉的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你的培训期很快结束，”他低下头，声音压低了些，“关于你的去向，我已经做了安排。”
“你会被分配到前往波兰的随军医疗队，驻扎在后方基地医院。那里相对安全，正适合你。”
“我也要跟着去波兰吗？”我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他嗯了一声：“当然，如果你实在无法忍受医院的环境，不愿意留在那里工作，也可以选择只在那里挂个名。”
他的目光转向我，一字一句地说：“然后，跟随我的队伍，一同行动。”
为什么他到哪都要把我带上？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晚在车上的荒唐念头再度浮现，让我说不出话来。
“赫德里希……”我想问很多问题，但是最终是叫了他的名字。
他伸出手，并非触碰我，只是极其自然地拂去了落在我肩头的一片白色花瓣。
“好好考虑，王逐云。”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三天后的婚礼，我要知道你做出的决定。”
说完，他终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庭院。
去波兰已成定局，而摆在我面前的所谓“选择”，结局不过都是更深地陷入他掌控的泥潭。
三天后，我前往夏洛滕堡宫。
婚礼设在宫殿一个装饰着繁复洛可可风格石膏花纹的侧厅。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但每一个细节都无比奢华。来宾们衣冠楚楚，男人们大多穿着挺括的军装或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女人们则珠光宝气，身着华丽的晚装。
我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紧。
我、我看到了几张只在晦涩历史书籍和纪录片黑白影像中见过的脸——那位体态臃肿、却掌控着帝国经济命脉的胖子，正与人谈笑风生，胸前挂满了夸张的勋章；不远处，那个面容冷峻、戴着夹鼻眼镜，掌管着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机器的男人，正与身旁一位穿着银色长裙的当红电影女明星低语。还有其他许多我叫不出名字，但一看便知手握重权的面孔。
这些人，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们彼此寒暄，举杯致意，形成一个紧密而排外的权力核心圈。
而赫德里希，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挺括军服，此刻正站在他们那，神情自若地与人交谈，甚至偶尔会引来那位“胖子”亲昵地拍打肩膀。他如此年轻，却已身处这权力的旋涡中。
他是谁？
如果我能回去，在未来浩如烟海的史料中，我能否找到只言片语？如果他如同这些人一样，最终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那我此刻站在这里，又算什么？寒星啊，如今你总对这个男人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到底把你看穿了吗？如果依靠自己，无法逃之夭夭，那只能靠继续骗他，直到，让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正出神间，一阵轻微的骚动传来。海薇在几位姐妹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曳地，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几乎让我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在档案室抱怨工作无聊的女孩。她看到了站在角落的我，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来。
“王！你来了，”她语气亲热，带着一丝娇嗔的责怪，“你真是太不够意思了，一声不吭就辞了职，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你揽下的那些事情都是我干？”
我挤出一个笑容：“真的太抱歉，海薇。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告别。”
我也只是在那里工作了两天而已，和谁告别都显得奇怪。
“要是真怪你，就不会邀请你来我的婚礼了。”她勉强笑了一下，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少女分享秘密般的雀跃：“你看，这身婚纱是巴黎最好的师傅定制的，漂亮么？”
我赞叹道：“漂亮，不愧是出自巴黎，很时髦，你今天看起来非常美。”
听后，她很开心：“虽然现在去不了巴黎……穆恩说，等稳定了，就会带我到巴黎旅游。”
她滔滔不绝的告诉我他们之间约会的点点细节，以及穆恩许给她的种种承诺。虽然他们的婚姻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她纯粹的感情是真的，而我也真挚的祝福海薇。
婚礼仪式很快就要开始，宾客们纷纷寻找位置落座。我本想找个靠后的角落，却发现许多座位早已被其他宾客占据。环顾四周，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空位。
我正有些尴尬地站着，目光不经意间与主宾席附近的赫德里希对上。他正与人结束交谈，眼眸淡淡地扫过我，随即对着他身旁空着的一个座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那位置非常靠前，视野极佳，紧邻着几位我刚刚认出的高官。我穿过人群，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皮革椅面冰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左右两侧那些历史人物身上无形的威压，这种近乎荒诞的“亲历历史”感，让我脊背僵硬。
“考虑得怎么样了？”他问得直接。
我侧过头，低声道：“我想留在后方医院。”
赫德里希没有其他反应，像是早在意料之中。
随后，婚礼进行曲奏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穆恩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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