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薇与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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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柏林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雨季来临，湿漉漉的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土腥味。
培训虽已结束，但正式的分配通知尚未下达，我需要时常来确认消息，还有维持与卡琳娜的联系。
穿过主楼，我走向后方庭院时，一阵似有若无的清香钻入鼻腔。我循着香气望去，只见庭院角落那棵橙树下，落了一地细小白色的花朵。
而就在那棵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我，正微微仰头，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
卡琳娜依旧穿着护士制服，白色围裙解开了，随意地搭在臂弯。
我的走了过去，卡琳娜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我，随即扬了扬手中的香烟：“外国烟，要来吗？”
“好。”
我接过她递来的烟和火柴，用手拢着火苗点燃。烟雾吸入肺中，熟悉的麻痹感再次蔓延开来，喉咙酥酥痒痒的，有一种忍不住要上瘾的感觉。
我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前几天，我收到一封信。”
“嗯？”
“是湛生写来的。”我继续说道：“从波兰寄回来的。真没想到，他还能想着给我写信。”
身旁的卡琳娜沉默了。她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是吗？他还好吗？”
“信里没细说，只是些叙旧的话，问问我怎么样，也问起了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很善于说谎的人了，我自认为：“看着他的信，还真有点怀念以前一起上学画画的日子，无忧无虑的……”
我顿了顿，仿佛沉浸在回忆里：“有时候真觉得，与其在这耗着，不如也去波兰找他们，起码大家又能聚在一起。”我叹了口气：“只是可惜，我的护照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想走也走不了。”
说完，我用眼角的余光密切观察着卡琳娜的反应。
卡琳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要走呢，逐云？”
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解，“留在这里不好吗？留在红十字会。等我们完成培训，说不定可以直接被分配到前往波兰的随军医疗队。那样，你不仅可以见到他们，还能以更光荣的方式踏上那片土地。”
“以那样的方式……”
“而且，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但泽的问题，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以解放者的身份进入波兰。那才是真正的重聚，在胜利的旗帜下。”
她甚至直接为我规划了一条“光荣”的道路。我刚想再挣扎一下，试图将话题拉回护照本身，哪怕只是探听一点口风……
“王小姐。”
身后传来施罗德夫人的声音，我和卡琳娜同时转过身。
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赫德里希就站在几步开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两条皮质背带越过肩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身边罕见地没有跟着约阿希姆。貌似……过于出色的容貌和周身气场，引得远处几个正在走动的学员频频回头。
施罗德夫人对我招招手，“过来呀，王小姐。”
“逐云，我先去准备下一节课了。”卡琳娜在我耳边低声说完，便沿着小径离开了。
我迅速扔掉藏在身后的烟头，见我走近，施罗德夫人微微颔首，便迅速退开了。
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口令和头顶树叶的沙沙声，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是医院那边有什么通知吗？要开始分配我们这一期学员了？”
“分配通知确实已经下发，”他语气平淡，“但我今天来，倒不是因为这个。”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白色信封上。那信封质地精良，边缘烫着金色的纹样。
接着，他将信封递到我面前。
我迟疑地接过，信封正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收件人——正是我的名字。
展开卡片的瞬间，我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竟然是一封婚礼邀请函！
更让我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是，新郎和新娘的名字——穆恩中校  &  海薇·格吕内瓦尔德。
简直是无比的荒谬。
“格吕内瓦尔德小姐不知道你现在的住址，所以托我代为转交。”他顿了顿，补充道，“婚礼在三天后，地点是夏洛滕堡宫的侧厅。”
“三天后？”
赫德里希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穆恩在婚礼之后，会随海薇的家族一同前往汉堡任职，不再随之前的部队行动。”
我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赫德里希难得地多解释了一下：“格吕内瓦尔德先生，在帝国文化部担任要职。为了女儿的幸福，他动用了不少人脉资源。”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中的想法越来越胆大。
海薇的父亲，动用关系，将穆恩调到了相对安全的后方汉堡，结局是穆恩得到了安全和可能更进一步的阶梯，而格吕内瓦尔德家，则得到了一位拥有党卫军背景的女婿来巩固地位？
是，是我所想的这样吗？我摇了摇头，难以想象海薇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懵懂无知，还是……心甘情愿？
“我只是有些意外。”  我轻声说。
“格吕内瓦尔德家族需要稳固的联盟，而穆恩需要一条更安全的晋升通道。”赫德里希一语道破天机，坐实了我心中的猜想：“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他视线扫过我身上还未换下的制服，问道：“在这里的生活感觉如何？六周过去，应该学到了不少东西。”
“学到了很多，”我顺着他的话回答，语气刻意放得轻软，“但还是觉得很不习惯。我不喜欢这里，每次练习都觉得心里发慌。”
我观察着他的反应，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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