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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虎式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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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犹豫了片刻,还是拆开了信封,内容为中文。
逐云吾侄:
见字如面。
仓促一别,已近两载,音讯全无,甚是挂念。我如今已辗转至巴黎,现暂居于拉丁区的圣日内维耶夫修道院。遥想当年在柏林旧宅与你一同打理家族账目的时光,恍如隔世。而远方家族近来多有变故,你身处要津,耳目灵通。如今,家族需有人能担大任。账房纪先生家的那孩子,他与你自幼一同长大,情分匪浅,不免唏嘘。然而,你需明白,那孩子心中向来只有家族“账目”盈亏,为此可倾尽所有,亦或身边人的安稳。上次那笔险些令你血本无归的“交易”,便是明证。有些旧日情分,该放下时,需懂得放下。沉溺其中,易忘家园故土,茶圃荒芜。我们离乡背井,付出诸多代价,并非为了在别人的陈列室里做装饰。且近来巴黎天气转凉,唯愿能在炉火旁,与你再见一面。
路途遥远,风云莫测,万望谨慎。
(阅后付丙)
玛丽手书
冬夜于巴黎
我站起身,见四周无人,立刻拿着信快步上楼回到卧室。我从梳妆台一个隐蔽的抽屉里,取出之前那封写了一半向王逐云同志声泪俱下诉苦道歉的纸张。
我走到壁炉前。将两封信一同凑到余烬上。信纸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
“没人会去圣日内维耶夫。”
*
十二月中旬华沙下起的大雪,与扎科帕奈的雪花纷飞不同,华沙的雪,像是一层白色的灰烬,慢慢地落在废墟的瓦砾上,我认为不美。
我从军车上下来,身后的安妮打了个哆嗦。风从袖口钻进来,我不自觉地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瞬间暖了起来,这件斗篷是灰银色的羊毛料,领口和边缘缀着的狐狸毛蹭的我脸热热的,安妮说,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其实我也没有。
里面的钉珠套装贴在身上,头上的宽檐驼色礼帽挡住了大半的风雪。这些从巴黎运来的东西总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气息。
玛格丽特从后面那辆军车跳下来,接着在我身后夸张的说道:“这件是我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那件’冬夜星河’啊,谁可以也给我买一件……”
索菲娅跟在后面,低声说道:“真美,像冬天的女神。”
我朝她们微笑了一下,目光扫过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在雪中蹒跚,我移开视线,冲她们说道:“快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大厅灯火通明,今天的影前展览是文化宣传部举办的,说只是提前来电影院熟悉一下圣诞节当天要上映的那些电影、和一些相关人员混个眼熟,然后欣赏一下新一批电影海报和艺术作品。
电影院一楼陈列着一些雕塑与画作,注解说是歌颂力量、土地与领袖。我和她们俩走在一起,心不在焉,因为画的什么我欣赏不来。只是有一尊拿着旗帜的士兵塑像,我倒觉得像某个倒在扎科帕奈雪里的尸体。
“上面好像有声音。”玛格丽特抬头。
二楼的栏杆边,几位军官正俯瞰着大厅。
赫德里希身边的人我都不认识,看样子是宣传部或管理委员会的人物。那人笑着招手:“女士们,请上来吧,上面的视野更好。”
玛格丽特立刻提起裙摆,小跑上楼到她的情人身边。我和索菲娅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我走到他身边,自然的伸出手挽住他的手臂。
一位先生(后来介绍说是文化顾问叫什么施特赖歇尔博士)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可掬:“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赫德里希冠冕堂皇地说道:“这位是柏林艺术大学的学生,王逐云小姐,她在艺术鉴赏方面颇有造诣。”
那些人微笑着寒暄,一个波兰政府顾问俯身对我做了个吻手礼:“女士,真荣幸见到您。”
我礼貌地笑了笑。
做的、说的都无比绅士,但几个男人却用无比暧昧的神色在我跟他之间来回扫视,我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赫德里希现在根本不避讳任何人。
最近导致人尽皆知的最主要原因我猜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期,他竟毫不避讳地从巴黎、米兰、瑞士为我调来衣料珠宝香水这些东西。
最荒诞的是,他似乎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忘记“纯血日耳曼”的理论的存在了。
交流会持续到夜色降临。他们一直在谈论圣诞节那天要播放的电影、邀请名单、座次安排、播放顺序。
“下午三点先放映《永远的忠诚》、五点放映《德意志的胜利》………”
我听着那些名字,宣传部部长、驻军司令、报社主编……越听越觉得胃抽搐。
本以为能看些什么真的带着艺术色彩或者娱乐性的东西,哪怕不是浪漫爱情,也该有些积极向上的元素,结果这都什么?
我埋怨地看了赫德里希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仿佛这都与他无关。
冗长的社交结束时,夜已深。
我几乎是被寒风推上车的。约阿希姆递来一份已经拆开过的文件,赫德里希接过后也没看,径直放在身侧。
我脱下帽子,靠在他肩上,声音轻飘飘的:“我不要看那些电影嘛。”
此人没有回应我。
我抬头看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冷硬,像一座雕塑似的,我不以为然地继续说道:“我以为你要带我看那种故事电影,没想到是这种宣传片,很无聊诶。”
可他仍然沉默着,我有点尴尬。难道他生气了?就因为我说不想看这种电影吗?明明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还表现得那样体贴,怎么一下子就因为这种事情……
“你怎么了?”我小声问,语气几乎带着哀求,“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依旧不语。
我又往他身边蹭了蹭,抱住他的手臂,语气轻轻放软:“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有点突然而已,我忽然觉得这种电影其实也挺……挺好的,那就看嘛你别……”
话还没说完,赫德里希忽然将他身侧的文件扔到我腿上。
“打开看看。”
我愣了一下。车子在黑暗中平稳前行,可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绕线。
里面是一叠照片。
我一张一张抽出来,手指微微颤抖。
照片里的人……是我。
不,是王逐云。
青少年时期的王逐云,扎着双马尾辫,穿着棉布旗袍学生服,身边站着一个男孩——纪书仰。
他穿着中山装,眉眼青涩,他们在河岸边拍照,在学校门口合影,在旧书摊前相视而笑。这一张,她正拿着相机,对准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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