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认罪书_情起柏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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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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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潮湿反光的水泥地。
我被推进一个房间。房间不大,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铁桌,桌上还有一个档案袋,桌面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我被迫坐在桌子前铁椅上,寒意瞬间穿透衣裙,好冰!我的右手边是一块巨大的玻璃,而玻璃的另一边,是隔壁房间。
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被绑在刑架上,双手高高吊起,双脚也被铁镣固定。她身上布满鞭痕,印记,以及一些我无法辨认的伤口。她身上的鲜血往下淌着,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而站在她面前的,正是穆恩,他手里还拿着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
我猛地扭过头,胃很难受,感觉十分想吐。我的视线无处安放,又撞上左手边的墙壁,那里挂着一面角度倾斜的镜子,在镜子里我看见了我的脸,苍白失血,写满惊惧。我低下头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接着,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穆恩一边用白手帕擦拭着手指,一边走了进来。他看到那面单向玻璃,脸上立刻作出惊讶的样子。
“啊,真是抱歉,王小姐。”他忙有些歉意地道,“一点小失误,让您看到这些不该看的东西了。”他说着,伸手拉动了墙边的绳索,一道帘幕缓缓降下,隔绝了所有。
“这只是对待一些冥顽不灵分子的……必要性审查。”他微笑着补充,走到桌边,将审讯室的灯调成了暖色调,又从旁边端过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当然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采取这一步的。”
他身后,桥本遥香无声无息地走进来,在离桌子稍远的一张扶手椅上坐下,像个准备看戏的观众。穆恩则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放松地后靠,淡淡的咖啡香气味,却让我的心越来越冷。
“你们要问我什么?”我冷冷地说道。
穆恩笑眯眯的,将桌上的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照片一张张摊开,动作轻柔。虽然照片很模糊,看的不清晰,但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每天进出医院、进出修道院的身影。
“希望王小姐喜欢危地马拉豆子……”他的声音仁慈,甚至有些客气,“我们只是核对些琐事。”他指尖点着那些照片,“这些天您频繁造访医院,是身体不适吗?”
“是身体不舒服。”
“原来如此。”穆恩恍然大悟般点头,接着说道,“那您每次都会顺路去送些……小礼物?”
桥本遥香在他身后幽幽地说,“磺胺库存,最近出现异常损耗呢。”
“我只是有每天过去祈祷的习惯。”我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心里好紧张……
穆恩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您看,如果这些药品流向某些不恰当的地方……”他突然眼睛一亮,“或许,您只是把药分给了流浪猫?”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一直拐弯抹角,阴阳怪气,让人听了无比烦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冷声说。
穆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们知道你把药给了谁。你每天辗转于医院和修道院,有人看到你跟夏洛特护士一齐坐在医院里聊天。你是通过她,将我们帝国的军用药物,给了一名地下反抗分子。”接着他又忽然小声,用气声说,“也许不是她。”
他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十分痛心,“我理解,您可能是被利用了,被所谓的同情心蒙蔽。只不过,您的这份善心,给赫德里希上校带来了……诸多麻烦。”
他从档案袋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在我面前展开,指尖轻轻点在那空白的签名处,声音温和的像在安慰,“签了这份文件,证明所有事情,都是你策划的。”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这样,赫德里希上校就能向古德里安将军,向所有人证明他的清白,重新获得信任。
“你爱他,不是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是你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桥本遥香,她脸上露出一种满意的神色。
我想仔细看看那份文件上写了什么,可穆恩却一把将文件合上,只留下签名处的空白。
“想想看,因为他身边有一个来历不明,行为可疑的你,他现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只要你承认一切,他马上就能摆脱这些非议,恢复名誉,甚至……前程似锦。难道你忍心看着他为你,毁掉一切吗?”
我抬起眼,像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真的听不懂,”我的声音很疲惫,“你到底在说什么?”
穆恩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忍着极大的不耐烦,
“好吧,让我们从这位中国人,Jie?纪、纪先生说起好了。”他含糊的说了半天书仰的姓,然后重新翻开档案,“这位您的同伴,上个月炸毁了蒂尔加滕区的变电所,导致三座核心军工厂停产整整两天。这还不算,”他抽出几张新的照片,甩在我面前,“他还在夏洛滕堡区,枪杀了三名党卫队成员。尸体被发现时……”
他的手点在照片上那模糊不清的画面上,“……眼球,被挖走了。”
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也压制不住,我猛地偏过头干呕起来,好瘆人,好恶心的照片!书仰会干这种事吗?我一无所知!
“而您,”他的声音拔高,“用赫德里希上校特权获取的药品,治疗的就是这样一头野兽!”
“因为您偷药的事被查获,现在整个国防军内部都在传。”他忽然换上一副奇怪地腔调,像是模仿某些同僚的语气,“‘听说了吗?赫德里希的女人,在给虐杀我们小伙子的凶手疗伤!’”
我深呼吸着,别过头不去看他。结果穆恩却狠狠地盯着我,客气不再。
“签了它。”穆恩像是发放了最后通牒,“他就能从这桩丑闻里彻底脱身。”他的指尖划过认罪书上“窃取军用物资”的条款,“您每犹豫一分钟,他就多承受一刻‘叛徒保护者’的骂名。您想毁了他吗?”
我的心彻底乱了。书仰……他真的做了那些事吗?那些照片不像作假。赫德里希这几天的沉默和心事重重,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如果我签了,他真的就能安然无恙吗?
不,不对。
穆恩的话漏洞百出。如果他真的想帮赫德里希洗白,大可以私下处理,又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地把我从酒店骗出来,然后再把我抓到奥赛码头,动用审讯的阵仗。还有桥本遥香,她一定是仰慕赫德里希的,又怎么会参与这种明显会损害他名誉的阴谋。
这两个人,到底在演什么戏?
是我太傻,太笨,才一头栽进了这个陷阱。我绝不能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绝不能在这件事上,稀里糊涂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拖他的后腿。
想到此处,我几乎要冷笑了。
就在我准备强硬拒绝的时候,一直安静旁观的桥本遥香忽然开口了,“穆恩中校,您……说错了吧?”她轻轻放下茶杯,“上校,可从来没有给过王小姐任何‘特权’呢。”她抬起眼,皱着秀气漂亮的眉毛看着我,“这些事情,是否是她一人所为,您可要搞清楚呐。”
穆恩的笑僵了一下,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收进档案袋,语气听不出情绪,“看来王小姐需要更多时间思考。给您一天时间考虑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找您。”说完,他拿着档案袋扬长而去。
我手心全是冷汗。桥本遥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在纠正穆恩?还是说,她和穆恩的目的并不完全一致,穆恩想将赫德里希也拖下水,而她,仅仅只是想让我认罪伏法。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让我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桥本遥香站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我面前坐下,然后继续对我笑,我现在看见这两个人的笑就应激,我不想看见任何人笑!
她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兀自开口,声音无比轻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我语气平淡,“在修道院……”
“不。”她打断我,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捷克的布拉格。”
布拉格?
那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啊,好像有点印象。那个油头工业家,在我们离开庆功宴时匆忙推过来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东方女人……那个低垂着头,被我下意识忽略的影子……
“是你?”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桥本遥香微微颔首,承认是她,眼神飘向虚空,“家父曾任关西税务官,总说算盘珠子里能看见人心。可惜,昭和九年的肃清运动里,他成了被算盘抛弃的那颗珠子。那时,我才九岁。”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我就随叔父生活。叔父来布拉格与那位科瓦奇先生打理生意……那时,我已听闻赫德里希上校的事迹,只以为又是一个冷酷的征服者。”她的声音缱绻,“那晚,我躲在柱子的阴影里。他走进来时,勋章反射着灯光,那些光的碎片落在他金发上,像给战神加冕一样……他的脸上,有我记忆中父亲一样的威严。”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虔诚的美好神色,“我觉得,我好像……和那些被他征服的国度一样,也被他征服了。”
“你们离开时,科瓦奇把我推了过去。我发髻里还插着家族传世的玳瑁梳……他确实看我了,像检查枪械零件那样。然后,他再没看我第二眼,对科瓦奇说了那句让我夜夜重温的不必。”
我的心中一片茫然。那个时候,我满心想的都是廖湛生的死活,恨不得快点离开。完全不曾注意过这些细节。
“你是因为这些喜欢上他的吗?”我问她。
“仰慕?喜欢?”她轻笑一声,“见到他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他就像我们日本传说中的天照大神,威严,高贵,不容亵渎。”
“后来,华沙发生爆炸事件,使馆要派大使,说什么慰问……我主动找到叔父,求他让我随行。”她的嘴角苦涩,“叔父自然乐意,毕竟若能攀上德国贵族这层关系……”
“我来到他身边时,”“他身边没有你。我以为,他早已将你遗忘。可是后来……”她的目光再次看着我,似乎又将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十分复杂,我看不明白。
“你长得很像我的姑姑,姑姑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只可惜,她同我父亲一齐死在了那一年……”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后来我决定,我也要打扮得像姑姑。”
她幽幽地说,“我讨厌穿旗袍,讨厌扎半扎发,讨厌白色讨厌青绿色……可为什么,只有我这样打扮,他才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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