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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认罪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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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在一场醒不来的梦里,意识昏昏沉沉的,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周围很吵。但奇怪的是,我心里却没那么怕了,因为一直有人稳稳地抱着我,那怀抱让我感到一丝安心,像是妈妈、或者奶奶在抱我。
“妈妈……”没有人回应我,我又小声说:“奶奶…?”也没有回应,总不能是我爸爸吧,他很严厉,从来不抱我的。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终于停了下来,四周也渐渐安静,偶尔能听见有人低声说话,听不懂这个语言,还是睁不开眼,醒不过来。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轻把手贴在我的额头上,好熟悉的温度。
又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睁开眼皮。视线清晰,面前的人影才逐渐看得清楚,我看到汉娜正俯身在我的额头上贴着什么,我仔细看了下,是片纱布。
我轻轻咳了一声,感觉身体有了些力气。
“要吃点东西吗?”汉娜轻声问。
我摇了摇头,艰难的说,“…就你一个人吗?”
“刚刚我下楼了一趟,遇到了副官,”她将手上事情处理完,“他应该在这的。”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窗帘被拉上了,室内很暗,心里乱乱的,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汉娜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迟疑了一下,而后又断断续续地说:
“前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很大。古德里安将军天没亮就亲自来电,把上校紧急召去南部了。”
我心头一紧。他去南部了?前天晚上?我竟然睡了一天一夜吗?那件事…究竟如何收场,我当时意识不清,对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耶和华,求你至少保住他们的命。
“后来、后来发生什么事了?”我又忍不住咳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有看见几个中国人吗?”
汉娜摇了摇头:“没看见。要叫约阿希姆副官过来吗?”
我犹豫了一下,拉高被子盖过头顶,闷声说:“不用。”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书仰和他表姐怎么样了?好像还看见了玛丽婶婶……赫德里希是不是已经知道我偷偷去医院给书仰拿药的事了?那伦纳特医生会不会被牵连?前天晚上…到底后来怎么样了,涉及到什么了?他天没亮就被叫走……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解释一句,他肯定很生气。不过,我都那样求他了……玛丽婶婶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有大问题吧?好无力,感觉我就像个傻子,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我立刻起身做了晨祷,然后又小睡了一会儿。中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后,我对汉娜说:“我想吃马卡龙了。”
汉娜转身就要出去。我下意识想跟着她一起走,脚步刚动,汉娜就回头看着我,平静的说:“上校吩咐过,您不要离开酒店。”
我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
汉娜没有回答,直接走出去关上了门。
我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只想快点见到他,想当面问清楚到底怎么了。可他这样一走,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好让人煎熬。
我郁闷地坐回沙发里,忽然想起昨天纪书仰和他表姐的对话,他们提到家里出事了……我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只希望国内一切都平平安安的才好,逐云不能再在父母面前尽孝道了,我得等赫德里希回来,跟他解释清楚,再让书仰安全回家去。
心里烦闷,我走到浴室洗了个澡,热水打在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洗完澡,我站在镜前,看见自己的额头包着纱布,膝盖和手肘都上了药,身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淤青。应该是经常睡觉的缘故,黑眼圈倒是没以前那么重,脸颊也似乎丰润了一点,没那么消瘦了。
这张脸……虽然与之共处了这么久,但我还是无法完全习惯。我试着扯动嘴角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笑,我蹙起眉头,镜子里的人也一脸愁容。
我的目光渐渐往下,看着镜子里不着寸缕的躯体,我的脑海不受控地闪过一些和他在一起的片段……“嗡”的一声,我立刻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将衣裙套在身上。
我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路过客厅时候,忽然发现门口的门缝里不知何时被人塞进来了一个被折得极小的纸团。
我快步上前捡起那个纸团,又迅速打开门,只见走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再度关上门走回卧室,将那纸团摊开。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夏洛特护士与伦纳特医生因违规开具磺胺被秘密警察带走。怀疑药品流向抵抗组织。一旦查实,两人将被立即处决。他们拒绝交代任何信息,但撑不了多久。你如果还有心,到医院来。」
落笔是,卡琳娜。字迹边缘,还沾染着一些是碘伏。
伦纳特和夏洛特……被抓了?为了磺胺?果然因为我他们还是受了牵连吗?一想到盖世太保那些非人的手段,我几乎背后一凉,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潘诺唯挂在树上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我迅速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动作刚完成,汉娜就提着一个纸袋走了进来。
“刚刚约阿希姆副官来过吗?”她放下东西,随口问道。
我回过神来,听见她似乎在问副官的事情,恍恍惚惚地摇头:“……没有。”
汉娜疑惑地嘟囔:“奇怪,明明看见他离开了,还以为他上来过呢……”
她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汉娜将点心摆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去整理餐具。可我的脑子里全是那张纸条,还有伦纳特他们被他们严刑拷打的可怕画面。
不能再等了。
我抬起头,直接问道:“汉娜,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汉娜愣了一下,她有些畏惧地看着我,接着似乎努力回忆的模样,缓缓说道,“前天晚上……荣军院那,很多党卫军被调走了,乱糟糟的。具体我也不清楚。后来,很晚的时候,他们让我到酒店来,我就看见您……一个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给您换了衣服,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然后上了药。后来约阿希姆副官就吩咐我,这几天先住在这里照顾您。”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晚上回去拿行李的时候,看见了穆恩中校,他们好像还从港口带回来了什么人……”
“亚洲人吗?”我立刻追问。
汉娜摇了摇头:“天太黑了,看不清楚,具体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为了不让她看出异常,我勉强拿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是甜蜜的味道,但我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我猛地站起身:“汉娜,我要出去一趟。”
“您上哪去?”
“医院。”
“医院?您身体不舒服吗?我可以叫……”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我打断她,语气坚决,“你不要拦我,汉娜。”
汉娜看着我,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好,我与您一块去。”
我换了身衣服,接着两人迅速下楼。汉娜一路左顾右盼,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怎么没看见副官的车……”
我顾不上其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医院方向而去。
医院里仍然是那股消毒水味,只是今天闻起来格外反胃,周围安静的听不见谈话的声音。我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说道,“您好,我找你们护士长,卡琳娜。”
护士公事公办地回答,“卡琳娜护士长这两天休假。您是哪位?”
休假?
我疑惑地看着她,她怎么在休假?那她是怎么给我写信的,又为什么把我叫到医院来?难道,那纸条不是卡琳娜写的?
“王小姐?”
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伦纳特医生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抓走了吗?
我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而伦纳特医生已大步朝我走了过来,他看着我,严肃地道,“你是来找夏洛特的吗?你也听说了她被带走的事了?”
夏洛特果然被抓了么?但那张纸里明明写的是他和夏洛特一起被抓了。
我努力回想信上的每一个字,不,我没有记错,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有人在叫我。
“王小姐。”
一个清冷的女声悄然响起。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桥本遥香正站在医院门口,身着墨色留袖和服,她身后站着两名党卫军士兵,见我作出反应,他们几人立刻朝我走来。
她微微颔首,嘴角带笑,“请准备前往奥赛码头。”
盖世太保驻扎在巴黎的审讯中心。
我冷静地说,“基于什么理由?”
“军事管制药品非法流通,”她一字一句,像在宣读判决书,“通过地下网络,流向抵抗组织。”“更严重的是,您资助的那些人,正在破坏日本帝国与德意志的共同理想。”
“你不能就这样带她离开,”伦纳特医生猛地扯下听诊器,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语气愠怒,“还有,立刻释放夏洛特!她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抓人。”
桥本遥香不慌不忙地从手袋中取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姿态优雅,“所有医疗记录,今早已完成司法公证。”她抬起眼,目光嘲弄,“若非证据确凿,我们不会在此时……打扰。”
汉娜有些慌张,但仍开口道,“上校有明确指令!如果您要带走王小姐,也需等……”
“等上校结束南方战线视察,”桥本遥香打断她,唇角上扬,“我自会向他呈交,这位东方同胞的精彩事迹。”
汉娜还想争辩:“您不能……”
桥本遥香不再看她,直接向士兵颔首:“既然您坚持展现忠诚,就一同前往吧。”
“我跟你们走,”我上前将汉娜护在身后,直视着桥本遥香,“但你们不要带走汉娜。”
桥本遥香看着我,脸上那抹假笑更深了些,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握住汉娜冰凉的手,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汉娜,也许我可以很快回来,也许……不会。上校公务繁忙,不要为此事让他分心。你不要告知他。”
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再怎么糟我都死不了,他已经为我一次又一次的破例,不能再因为这些事耽误他。”
汉娜面露惊诧,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我只是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主动走向他们。
门外,柏林的天空阴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车子最终停在塞纳河畔一栋阴森的灰色建筑前。奥赛码头,我早在无数隐晦的恐惧低语中听过这个名字。
我被带进去,走廊狭窄而幽深,墙壁是剥落的暗绿色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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