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路北上_情起柏林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64章 一路北上

第(2/3)页

上海滩盘踞了二十年的地头蛇。他死了,柳家会善罢甘休?日本人会不闻不问?巡捕房会草草结案?这追查一旦开始,根本不知道会牵连出些什么来。再看诺朽,他还是平静,好像这里没死人!
“诺朽!”书仰几步跨过来,“他虽然死有余辜,可你太冲动了,你可有想过这事怎么收场?”听这话,他俩应该也不知情,这毕竟也是书仰的大舅子,他是共谋的话说不过去。
湛生虽然也被惊到了,但他还是默不作声的把沙发上的外套给我拿来,我道了声谢,套了好几下才穿上,人已经吓懵了。
诺朽已经站起身,他扫了我们一眼,“他知道的太多,私吞日本军需,倒卖情报,经手重庆和延安两边某些人物的黑钱……哪一条不够要他的命?”
他把擦净的短刀插回后腰的皮鞘,“今晚之后无论他交不交照片,他都会成为日本人或我们自己人灭口的目的,区别只是谁先动手而已。”
他说着,蹲回尸体旁内外搜查着,
“他上周吞了三井洋行三十箱盘尼西林,转手通过黑市卖给了苏州河那边的人,日本人又不是傻子。前天,他码头两个管事的就“意外”落水死了。”
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从柳二身上摸出一个扁平的银色烟盒,弹开。里面没有香烟,只有几卷胶卷和货单。他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书仰。
“看看这个。”
书仰接过,就着火光看了一眼,诺朽站到他身边指着名单上几处地方,“下个月,日本人给他列的清理名单。这两个,是给我们跑过船的老舵工,这个,是虹口教堂的李牧师。”
“所以今晚,是日本人杀了他。”
他们开始利落地布置现场。一把日本南部十四式手枪被塞进柳二的手里,几枚特制的弹壳被洒落在一边,“别愣着!”诺朽走到我身边,“你所有碰过的东西都要带走,去拿。”
书仰又拨去三井洋行的电话,接通三秒后挂断。只为了留下一个通话记录,大家又迅速将伪造的货单和名单撕下几角洒在尸体周围,然后把书桌抽屉等等全部撬开,将里面翻得乱七八糟,“明天消息传开,所有人都会认为,远东商会的柳二爷因私吞重要物资,泄露合作秘密,被日本方面清理门户,黑吃黑,司空见惯。”
我仍惊魂未定,忽然觉得有点热,我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诺朽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你那些东西我已经烧了。”
我奇怪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猜到他说的那些东西应当指的是照片。
什么时候烧的?更早之前?他有办法找到那照片,为什么不早说呢,何必大费周章……不对,他就是要来杀掉这个柳二,对于诺朽来说,今天的目的不是为了逼柳二就范,是来拿他性命的。
窗户被推的大开,风猛地灌入,幸而现在不是冬天,不算太冷。一路沿着雕花栏杆到露台,再顺着管道滑进饭店背后漆黑的窄巷,我因为体力不支,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就整个人滚了下去。虽然第一时间就抱住了头,但还是摔伤了自己,不过我早已对受伤这件事习惯。
“回去吧,洗个热水澡,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诺朽轻飘飘的丢下这一句,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他整个人看起来心情都很好,但我们三个可不怎么愉快。
第二天一早,“远东商会会长暴毙汇中饭店”的标题就爬上了《申报》和《新闻报》的头版。街头巷尾的报童吆喝声都比平日高了八度,茶馆里、电车上、弄堂口,大家都在交头接耳,有的人还急着污蔑自己的对家,唾沫横飞之中,柳二的一百种死法出现了。不过日本人黑吃黑版本接受度明显最高,听起来也最合理。而柳家像被捅了马蜂窝,悬红像雪花一样撒出来,警察署的门槛几乎被踏破,连街上都热闹起来了。
但诺朽的反侦察显然继承了他姐姐的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自从姐姐死后,他身上那种属于少年的毛躁和热血,似乎都被一些其他东西取代。这次的事,他安排得滴水不漏,像是早就精心谋划许久了。只是千防万防,没想到最后还是把我给牵扯进去了。
好像是有人看见我进了汇中饭店。我被请去巡捕房的询问室,不过湛生让我别害怕,他说所有流言里的人都被请过去了,连凭空捏造的人也要去,我放轻松就好。于是,我便再度成了被审讯的人。
询问室里坐着四个人,张巡捕、年轻书记员、柳家派来的管家,一个穿便衣的日本男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盘问,盖世太保的逼问比他们恐怖的多。诺朽说过,紧张是正常的,平民百姓被牵扯进命案,不紧张才奇怪。不用刻意压制,反而要利用这种正常的反应。我深呼吸,冲这几人友好的笑了一下。
张巡捕,“王小姐,前晚八点到十点,有人说在汇中饭店见过你。”
“是。我去了汇中饭店。”
“去做什么?”
“买药。”我回答,“我妈妈心脏病得吃毛地黄片剂。汇中饭店内礼和洋行的夜间药柜有售。”
停停,背的太顺溜了,诺朽反复叮嘱过不能说的太流利,反而惹人生疑。“那天,买了几盒来着?好像……三盒?药柜当时只有一位值班经理,时间有点紧,记不太清了,您可以去查查存根。”
张巡捕盯着我。“买药需要多久?”
“这个……排队,付款,不会很久。十分钟?或许二十分钟?我真没留意时间。”
“然后呢?”
“我记得我买完还去电话亭想给家里打个电话,但电话是坏的,我就离开了,不记得到家是几点,但肯定是一买完药就去的电话间。您查查药房的交易时间,大概就能推出来。”
张巡捕,“有人看见你往三楼房间方向走。”
我立刻摇头,“不,没有。我买完药直接去的电话亭,根本没上过楼。巡捕先生,这肯定是有人看错了,或者故意乱说。”
说完,我呜呜了几声,想努力挤出几滴眼泪来,但不管怎么努力,眼睛还是一直干燥,遂放弃表演,算了,过犹不及。
记录员抬起头,“你到家几点?”
“这我哪记得清呀。出来叫了辆黄包车,车夫是熟面孔,常在我们弄堂口等生意的,他年纪大了,拉得慢,您去问问他,他或许记得。”
张巡捕合上手里的卷宗,“王小姐,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去核实。”
嗯,这些话倒是唬不住我。之前在柏林,那些盖世太保也是这么说的,最后不也没事?只不过那会儿,我说的是实话,心里没鬼……
我抬起头,十分诚恳地看着他们,
“应当的!巡捕先生,您一定要好好查!二爷人那么好,之前还借我用过他商会的电话呢!我在柳家打麻将时也和他碰过几次面,他还请我吃过茶点,处处关照我们这些小辈。这样好的人,怎么就……您一定不能放过凶手,一定要把坏人揪出来啊,巡捕先生!”
张巡捕挥了挥手,“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吧。”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补充了几句,“对了,巡捕先生,我母亲明天就出院回家了。所以,您下次若还有什么需要问的,不用特意跑广慈医院,可以直接到我家里来。我一定配合,随叫随到。”
听听,如此天衣无缝的回答。
我将巡捕房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他们听的时候,湛生就是这么夸我的。但其他两个人听完之后都久久的不说话,书仰站在窗边抽烟(我第一次见他抽香烟),香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只留个背影给我们。而诺朽则是若有所思着。
“先就这样吧。”诺朽终于开口,“现场做得干净,口供也对得上,他们现在找不到实证,不敢乱动。租界的规矩,柳家和日本人再横,明面上也得按着来。”
我还是担心,“这事会不会牵扯到我母亲?她心脏不好,刚出院,受不得刺激。”
诺朽转过头来看我,“怕什么?人本就不是你杀的。你只要自己稳得住,别露怯,其他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记住手机版网址:m.lewenn.net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