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12章 重返柏林
第(3/3)页
赫德里希。
“她是重要证人,亲历了全过程,安排医生检查。确保她后续能提供证词。”
“是!”军官立刻点头,挥手叫来两个穿着党卫军黑色制服的人,“带她上车,直接去总部医疗处进行检查和评估。”
我就这样被各种各样的人搀扶着走,再次回到了柏林。
而等待我的,并非疗愈,我先被带往了那座名为艾尔布莱希特亲王大街8号,令人闻风丧胆的灰色建筑——盖世太保总部。
我被带到一个消毒水气味浓重的房间里,一名表情冷漠的医生对我进行了粗略的检查。接着询问了几个问题。
“姓名。”
“王逐云。”
“年龄,国籍。”
“中国人,年龄……24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感觉哪里不适?”
“头很痛,还有点冷。”
“还有呢?比如你的心跳、呼吸?”
“心……”我摸了一下胸口:“心跳得很快,呼吸也有些难受。”
“你最近睡眠情况怎么样?还安稳吗?”
我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回想一阵,接着摇头:“不好,一入睡就做梦,常常会惊醒。”
“食欲怎么样?”
“食欲倒还可以。”
他放下笔,站起身,示意我坐到检查床上。“我需要为你做初步身体检查。”
接着他用手电筒照我的瞳孔,检查我太阳穴上被枪口碾压出破皮,用听诊器听了我的心肺热,然后又测量了我的脉搏和血压,又让我活动四肢,检查是否有其他外伤或神经反应异常。
……
“明显的急性应激反应体征,”他一边洗手,一边对旁边一位负责记录的助手陈述:“心动过速,血压显著升高,呼吸急促。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敏感。太阳穴处有明确软组织挫伤,符合外部压迫特征。”
他擦干手,坐回桌后,直接对我说道:“根据检查,你目前处于中度的休克和创伤后应激状态。你的神经系统过度紧张,身体机能紊乱。这种状态下,你的认知和记忆功能是不稳定的,无法提供可靠陈述。”
我应激了?
也是,没疯都不错了。
他拿起笔,在表格上快速写着结论:“你需要立即休息和药物干预以稳定状况。我们会给你注射镇静剂。你需要留在医疗观察室,直到你的生理指标恢复稳定,情绪状态趋于平静,能够进行交流为止。”
他在表格上签下名字,递给了旁边的助手。“带她去观察室注射镇静剂。通知他们,证人目前健康状况不佳,暂不适合问讯,需要医疗监护。”
随后,他们全都走了出去。
我在病床上躺着等了一会,门忽然开了,一位护士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一支玻璃注射器。
接着,针尖精准地刺入了我的手臂。
冰冷的液体推入我的体内,感觉怪怪的,脑袋忽然就变得很昏沉,但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好睡一觉。”
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安眠曲一样。
耳边的声音开始褪去,只剩下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声。
咚……咚……
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
空气弥漫着一股烧焦纸以及灰尘和冰冷雨水的味道。
恩师施特恩先生以及其他犹太导师被捕的消息像一声炸雷,紧接着便是盖世太保车辆尖锐的刹车声在校门外,恐慌在学生中无声蔓延。
我和廖湛生,正混在一小群惊惶失措的学生中,从学校后门一处破败围墙的缺口仓惶逃离。
“大家动作都快点!”
雨水冰冷,打湿了头发和单薄的衣衫,柏林深秋的寒夜刺骨。黑暗中,只能听到喘息、泥泞中的踉跄脚步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呵斥与犬吠。
随后在一个堆满废弃桌椅的狭窄后巷里,人群发生了短暂的拥挤推搡。廖湛生背着的旧画筒被猛地挤压,“咔嚓”一声,背带断裂,画筒滚落在地上,筒盖松开,里面卷着的画纸散落出来,瞬间被泥水浸染。
“我的画……”廖湛生几乎是扑跪下去,想用身体挡住雨水,粗暴地收拾那些散落的画纸。
“湛生,我来帮你!“
我弯腰帮他拾起滚到脚边的一卷。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湿滑画纸的瞬间,那卷画倏地散开——
炭笔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侧影。
是王逐云。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毛衣,扎了一个半扎发,侧身站在图书馆窗边,窗外是模糊的晦暗天空。她微微低着头,颈项曲线脆弱,手里捧着一本打开的书,目光却似乎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失神地望向窗外某处。
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王逐云的迷茫与忧悒。
作者的笔触极致温柔,每一根发丝,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微微抿起的唇角,甚至毛衣柔软的纹理,都被描绘得细致入微。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幅画,是小心翼翼珍藏的宝物。
雨仍在下着,雨水无情地滴落在画纸上,炭笔细腻的线条开始晕染、模糊,仿佛画中人的忧愁也要融化在这冰冷的雨夜里。
我愣了一下,还是继续捡起那幅画来,抬头看向廖湛生。
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
眼神里充满了被骤然窥破最深心事的无措,他一把夺过那幅画塞进怀里,低声道:“师姐,快,快往这边过去!”
转身继续逃亡的脚步慌乱,可王逐云,不如说是我,却仿佛心被什么东西牵制住。
接着穿过破败的缺口,画面骤变。
这里不再是潮湿肮脏的巷弄,而是一处古老肃穆的空间。像是……一座修道院。彩窗外的光形成一道悬浮着的光柱,寂静无声,脚步声被厚地毯吞噬。
一个身姿优雅、穿着深色裙装的女人背对着我,正望着窗外。
她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美丽却过分冷静的东方面庞,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久经世故的审视。
她走向我,步伐无声。
“逐云,”她开口,说的是中文:“这里的宁静几乎让人忘了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不是吗?”
她停在我面前:“但别忘了你站在这里的原因,也别忘了…你真正属于哪里。”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我们付出的代价,不是为了让你沉浸在这种虚假的平和里,或是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个人情感所迷惑。”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和你的任务。”
此刻我忽然可以看见王逐云的脸,她扎着半扎发,五官温婉清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耳垂戴着精致的珍珠耳环,看起来就像富贵人家的女儿。
貌似因为女人的话,王逐云眼神低垂,目光沉静,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嘴唇微抿,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且凝重。
可是“真实身份”,“任务”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女人的目光倏地越过我的肩头,微微一笑。
“看,”她轻声说,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能搅动风暴的人来了。”
我不由自主地转身,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幽暗回廊的尽头,几个人正站在那里低声交谈。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国防军制服,身姿挺拔如白杨,他微微侧着头,正在聆听身旁一位年老神甫说话,侧脸线条冷硬却英俊得惊人。
忽然,仿佛感应到什么,他毫无预兆地抬起了眼。
冰蓝色的眼眸,穿透幽暗的光线,精准的攫住了我的视线。
那一瞬间,梦中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呼吸窒住。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拥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可怕力量。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转过头。
梦中的我僵在原地,一股复杂的战栗感从脊椎窜升——
……
“呃——!”
又做梦了。
我想找一面镜子,想看看镜子我的脸,但是这破地方根本没有镜子。
这不仅仅只是梦,我发现每次我一进入深沉的睡眠,关于王逐云的过去,总是会零碎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尤其是刚刚梦到的——那个人。
那个陌生女人我想不起她是谁,可是那个男人。
赫德里希。
刺杀过后我王寒星才苏醒过来的,也就是说那个画面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是我在穿越过来之前!
原来那晚酒店的刺杀,根本不是王逐云第一次见到赫德里希!
早在那个修道院中,就已经见过他。
还有廖湛生画中的王逐云,以及那女人口中的“真实身份”“任务”,我却毫无头绪。
王逐云……
你到底是谁?
记住手机版网址:m.lewenn.net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