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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返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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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韦伯夫人聊了几句之后,她就走了。
我继续吃小饼干,酥酥脆脆的,不像蛋糕那样甜腻。
广场上的欢乐在酒精和集体情绪的催化下持续升温。乌塔和她的姐妹们成功地将几个年轻士兵拉入舞圈,烤乳猪的油脂不断滴落火中,爆起一连串“滋滋”的声响。我记得上辈子德国猪肘一直都很出名,现在倒是好奇那味道到底与国内的有什么与众不同。
“猪肘猪肘……”
我拿起一个猪肘往嘴里送,边吃边喃喃,吃起来和中国的卤味不一样,这里的猪肘肉质很柔软,有种独特的香气,可能是月桂叶熏的,还挺好吃。
如果还有机会回去,我还会再尝尝德国猪肘,看看两个年代的味道会有什么不同,只可惜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到底怎么样才可以回去呢,难道只有死了才可以回去吗,可如果我在那个年代的身体也死了呢,得不偿失。不过这种年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吧?
“咳咳咳……”
人群边缘一阵略显突兀的骚动吸引了我的注意,我看过去,见到一位穿着旧式深色外套的老者,正步履蹒跚地拨开人群朝着主桌方向挪去。
他似乎带着些带着酒气,旁边有些村民试图拉住他的胳膊,倒被他坚决地推开。
他最终在离赫德里希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挺直了背脊,周围的喧闹声不由自主地减弱了些许。
“阁下。”老者提高了音量:“请允许我,一个经历过上次大战的老兵,阿什镇一名教了四十年书的老家伙,格哈德·穆勒,向您和您的军队表达……感谢。”
然后鲍曼镇长的笑容褪去,他弹射般地上前一步:“穆勒老师,您肯定是喝多了,不胜酒力了。快回去坐下休息!”他一边说,一边焦急地去搀扶老人的胳膊。
然而,赫德里希却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他缓缓转向老者,脸上读不出丝毫情绪,既无愠怒,也无好奇。
穆勒似乎壮了胆,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我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活了快七十年,我……我只想冒昧地问一句,阁下……”
他的目光越过高高在上的赫德里希,扫过那些仍在纵情欢笑的年轻面孔,最后重新回到赫德里希毫无表情的脸上:“这样的……‘和平’,究竟能持续多久?它最终要如何真正踏实地落到我们这些只想守着祖辈土地、平安度过余生的普通人身上?”
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我暂时得人庇护也尚且觉得痛苦,何况是手无寸铁的平民?捷克投降的太快了,虽然没见什么血刃,但这里官不像官,军无军气,连反抗都那么短暂,简直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傀儡国家,在这种地方过着看人脸色的生活,他们真的高兴吗?
周围很安静,我看了一圈,乐手们不知所措地拿着乐器,欢笑声僵在人们的脸上,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鲍曼镇长的脸毫无血色,他旁边的纳粹党部负责人,那个面色阴鸷的男人,脸颊肌肉紧绷,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我看了一眼赫德里希,他依旧像一座冰山般屹立在原地,然后,他开口了。
“穆勒先生,”他甚至依旧使用了敬语:“您的问题,建立在一种对历史进程的感性误读之上。”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您所渴望的‘平静生活’,其本身,就是这种至高秩序所能赐予最直接的‘惠及’。”
穆勒似乎语塞了,他沉吟了许久,都没有作出回答。
我低头喝了一口果汁,又听见他说:“鲍曼镇长,穆勒先生年事已高,请安排人送他回去好好休息。”
“是,阁下。”鲍曼镇长挥手叫来两个强壮的民兵,半搀半架地将老教师迅速带离了广场中心。
穆勒先生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带离。
就这样短暂的结束了?其实那老人说的话也是在场所有人想问的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啊……
然后音乐指挥重新奏响了欢快的旋律,赫德里希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情自若地继续与镇长等人交谈,他心理素质很强大,但我不是。
我迅速吃完剩下的半块猪肘,洗洗手,趁着无人注意,低头沿着阴影快步走向停靠在广场边缘的车队。拉开车门,钻进车厢,外面的声音似乎小了一点。
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以前下班后常常出门跟朋友聚会,但在这种地方,我还是宁愿自己待着。
我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困,在一片混乱和心悸中,意识竟然真的渐渐模糊,沉入了一种浅而不安的睡眠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晃动将我惊醒。
车门被打开,夜风猛地灌入,我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赫德里希高大的身影已然坐了进来,车内顶灯随之熄灭,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离。
我下意识地坐直了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睡得好吗?”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瞥了他一眼。他并未看我,目光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微弱光线下显得冷硬。
“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
“你好像没什么兴致。”他再次开口,依旧望着窗外:“整个晚上都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我摇摇头:“只是有些累,感觉很困。”
不无道理吧?早上又是这里演讲那里升旗的,晚上还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社交,只因为我是血肉筑成的,才坚持的下去,是铁人的话早就散架了。这份工作好辛苦,不但每天要看那些恐怖的场景,还要东跑西跑,整日内耗,心惊胆跳。
他微微侧过头,“振作起来,回到柏林我会支付你丰厚的报酬。”
“好。”我立刻回答道。
我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
回到布拉格的旅馆内,我困的不行,身体疲惫到了极点,大脑却异常清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可意识仍在浅眠的边缘挣扎,每一次即将入睡总是会被莫名的惊悸打断,或者脑子里出现恐怖的画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脱,一想到这,我就感觉我的人生无望,
过了一会,急促的敲门声就将我彻底惊醒。窗外天色仍是灰蒙蒙的。
一打开门,我就看见约阿希姆面无表情地通知我:王小姐,刚收到捷报,我们现在立刻准备,返回柏林。
“………”
没有解释,没有余地。
来的匆匆,去也匆匆。
好在还有点困意,所以没那么晕车,德国车很先进,但是坐起来还总是摇摇晃晃的,很难闭目养神。
行驶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天有点微微亮光,道路逐渐变得宽阔,远处出现了布拉格城郊的稀疏灯火。就在接近一个通往主要干道的岔路口时,车速慢了下来。
我木然望向窗外,只见对面车道和旁边的辅路上,竟然出现了长长的车队,清一色是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还有一些黑色的军官用车,肃量不少,卡车上站满了士兵,他们穿着不同于普通国防军的黑色制服,在车灯和路旁偶尔闪烁的灯光映照下,那些面孔显得严肃而漠然。车队行进的方向似乎与我们去机场的方向完全相反。
“怎么这么多人……是德国人?”我下意识地出声,战不是打完了?此行也留下了驻地士兵,这些人是来做什么?
“储备兵源。前来进行配对的。”
原来赫德里希没有睡着,他回答了我的喃喃自语,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往外看。
“配对?”
什么意思,我有点困惑,配队作战吗?:“配对什么?”
然而这个人没有再回答我,没有任何人理我,仿佛我的问题听起来无知又多余。
车队很快驶过了交汇点,将那片庞大的军事调动抛在身后,继续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夜还深,我跟随着人群登上那架改装过的容克Ju52运输机,机舱内冰冷简陋,金属座椅硬邦邦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机舱内除了赫德里希、约阿希姆和我,还有几位同返柏林的高级军官及其副官,气氛严肃。两名穿着空军地勤制服的乘务员沉默地站在机舱尾部,表情紧绷,看起来压力很大的样子。
飞机爬升时十分颠簸,我一阵阵耳鸣,而其他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一位乘务员注意到我的不适,犹豫在那很久,最后递过来一杯清水。
“谢谢你。”我冲他温和的笑了一下。
飞行平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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