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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百条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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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抱着我的狗走后,我又做了很久的卫生,水桶里的颜色从清变浊。总觉得心中不安,于是我就做一会,然后再起来到小礼拜堂的角落里,双手交握,念那些拉丁词汇经文,试图让我的心情平复下来。做完之后我再回去做卫生,可一擦地板我的心又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于是我就又跑过去祈祷,这次我跪了下来,声音放大了些:“求主赐予我内心的安宁……”
也许这次可以了,我回到那地板上去,循环往复的擦、祈祷。直到双臂酸软的抬不起来,小腿肚开始有点儿颤抖,我才不得不停下来,偷偷找了个背光的柱子蜷缩坐下。
我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墙壁发了会呆。其实我刚才做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那女人走出去之后我居然躲在门后偷偷看她要到哪去,结果就是她姿态优雅的坐上了一辆德国人的车,绝对是,驾驶座上的人带着军帽。
那绝对是我的小赫啊,或许养的滚圆肥硕我就没这么在意了,可孩子明明瘦了些。她是玛格丽特的好姐妹吗?不……她说是她的爱人送给她的,她的爱人是谁?
我此刻迫切的想要找到玛格丽特,问问她后来是怎么样了?但不可能,因为她不会再理会一个骗子了,我对她信誓旦旦说一周后会回来接小狗,我还对扎科帕奈的猎户一家编造悲惨身世,甚至对他都撒谎。我没有一句真话,我不真心待人,别人自然也不会真心待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骗来骗去,应该是德意志式独有的浪漫。
……又哭了。
手头的活计还没做完,我胡乱抹了一下泪痕,捡起抹布就迅速站了起来。一扭头,我就看见玛丽婶婶风尘仆仆而来,她发现我在这个角落里,又大步流星朝我过来:“去收拾一下。”
“什么?”我茫然地看着她:“我还差一点。”
“德国人的命令,要求所有会讲德语的修女立刻去市政厅。祷告、慰问那些德国兵,投靠他们的法国兵,以及为那些给他们表演的法国姑娘做…心理疏导。”
给姑娘们做心理疏导我无比乐意,我非常理解她们在铁蹄下挣扎求生的屈辱与无奈。我淡淡的说:“他们怎么知道有谁会说德语……”
“他们要三十位会讲德语的修女,现在上哪找去?只能拿我们凑数了。”
哪里还有选择。换了一身比较正式的修女服,戴上头巾,我和另外三位会德语的修女,在玛丽婶婶的带领下上了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已经站了几个从别处召集来的修女,个个面色凝重。
市政厅所在的区域戒备森严,铁丝网和沙包工事随处可见,德国士兵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持枪肃立,眼神冷漠。我们被引着从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进入。内部光线昏暗,我们沿着一条狭窄的佣人通道默默上行,脚下老旧的木楼梯会发出一种“吱呀”声。
二楼有一个相对宽敞的偏厅,此刻被布置得……极具奢华。窗帘遮挡了外界视线,但挡不住厅内水晶吊灯的光。空气中有种高级雪茄的辛辣、女士香水的甜腻气息,长长的餐桌上堆砌着烤乳猪、鱼子酱、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糕点,以及成排的香槟和红酒。
两排德国军人坐在靠背椅上,谈笑风生,推杯换盏。而在大厅中央那片空出来的地板上,几个穿着暴露的艳丽法国女郎正随着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扭动腰肢,舞步轻盈,脸上堆着笑容。
我只看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默默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我们被领进偏厅旁边一间小更衣室,这里隔音效果很差,外面大厅的喧闹声隐约可闻。我刚站稳,一个身影就从角落里朝我扑了过来!
好像是一位歌女,她脸上的浓妆已被泪水冲花,哭的不成样子:“修女…上帝…上帝会原谅我吗?”
“哼,上帝?”另一个靠在墙边的女人冷冷开口:“她们是来谴责我们的!来告诉我们下地狱的路径!”
“闭嘴!伊芙!你想让外面那些德国佬听见吗?”又一个女人迅速上前低声呵斥道,粗暴地将抱着我腿的歌女拉了起来。
我内心感概万千,我轻轻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姐妹,我们不是来谴责,是奉主之名,来倾听,来分担你们的苦楚。”
其他几个女人都愣了一下,也不再冷嘲热讽,只是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几位修女分散开安抚这些情绪崩溃的女人。我们没有说太多空洞的大道理,只是倾听她们的恐惧、屈辱、以及对家人安危的担忧,我握着她们的手,分享着《圣经》中关于宽恕与盼望的篇章,告诉她们,在上帝的眼中,灵魂的洁净远比肉身的遭遇更重要,然后她们的眼泪就全部滴在了我的袍袖上。
接近尾声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面目肃然:“诸位修女,请随我到正厅。祷告仪式即将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进入正厅,请谨言慎行。在祷告过程中,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句法语。”
几个修女面面相觑,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最终还是纷纷点头保证。
我们跟在那个西装男人身后,走廊铺着长长的地毯,正前方有一道通往正厅的木门。
就在我们即将踏入那扇门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等等。”
是她。下午在教堂里与我交谈的那个东方女人。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青色旗袍,外罩一件深色大衣,旁边站着一个党卫军士兵。
她蹙起秀眉,目光在修女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接着她从容地走到我面前,带来一股好闻的香水味道。
“这是要去做什么?”她看了一眼西装男士。(德语)
西装男立刻躬身:“桥本小姐,是安排她们去正厅,为各位长官进行慰问祷告,祈求上帝保佑帝国武运昌隆,前线将士平安。”措辞漂亮,将这场政治秀包装得冠冕堂皇。
“是这样啊。”桥本小姐若有所思,我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过了许久她才缓缓道:“不过,我今天与这位修女在教堂有一面之缘,觉得与她颇为投缘。”她转向我,温柔地笑道:“不如就让她留下来,替我做个私人祷告吧。正厅那边,少她一人,应该没关系的。”
西装男有些为难:“这……人数都是上面钦点好的……”
话音未落,桥本身旁那名党卫军士兵上前半步,冰冷地开口:“桥本小姐的要求,一切照办。”
西装男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地改口:“是、是,没问题,一切听从桥本小姐安排!”
桥本微微颔首,她侧过头,对身旁的士兵轻声吩咐:“那你进去跟他说一声吧,就说……小狗的身上又不舒服了,我带它去看看医生,今天先不过来了。”
那士兵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疑惑,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上前走了几步,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那么,走吧,修女。”桥本重新将目光投向我,我抬头看她,只见其神色温和。
我回头看了一眼玛丽婶婶。她对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听从安排。
我们离开了队伍,通往另一个小道而去。她走起路来很美,旗袍勾勒出窈窕丰满的身段,我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但由于这里铺了地毯,她的鞋跟没有“哒哒”的声音。
她带着我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小休息室。房间内的扶手椅上蜷缩着小小一团的不知什么东西,我上前一看,哎呀,是小赫。
它似乎正在睡觉,桥本走上前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睁开乌溜溜的眼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桥本将它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转身说道:“其实,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为它做个祷告,感恩它如今能平安健康地在我身边。”
见我不说话,桥本径直坐到沙发上,声音悲伤:“它之前是波兰人的小狗。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情,发生了很多变故。它差点就……没有人养了。”
随即,她又扬起笑意,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小赫的绒毛:“不过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现在我可以照顾它了。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我走上前,俯下身触碰着它小小的身体。它用小鼻子嗅了嗅我的手指,发出几声“嘤咛”。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抬起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便开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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