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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特准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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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春节吧?” 本来想说要不要写信呢,但心想还是算了。寄信那么慢,漂洋过海不知要多久,而且我对那个家很陌生,书信往来万一出什么差错,不如直接打电话来得干脆方便。
“春节……”“那等你回来了,我就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赫德里希非常罕见地卖了个关子,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等你回来再说。”
“你现在就告诉我嘛!”我不满地嘟囔,抓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不然我会在船上一直想,想到失眠,想到晕船。”
他低笑,胸腔微微震动。“告诉你就不是秘密了。”
“小气鬼……”我哼哼了几声,把头重新埋回他胸前,委屈巴巴地蹭了蹭。
这会忽然十分的不舍,之前无论在哪,布拉格,捷克边境,总有他在身边……这才发觉我好像不能想象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很依赖他。而现代生活,对于我来说也遥远的像上辈子的事情了,如果不是今天在唐人街听到那个女人说话,我恐怕很难再想起来。
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我又期盼,又害怕。
期盼那天能和他一起去逛街,期盼那天晚上能和他一起坐在能看到月亮的露台上,把我亲手做的月饼切成小块,看他尝第一口时的表情。期盼或许能像普通恋人一样,在节日的气氛里,暂时忘却外面的战争和血腥。
但我也害怕那天过完,就是离别。漫长的二十五天航程,加上在上海可能需要停留的时间……圣诞节前赶回来,其实很勉强。
我甚至自私地想,要不……就不回去了吧?写封信,编个理由,说女儿在巴黎找到了新的生活,不回来了。
但这个念头每次升起,都让我感到有些愧疚。设想一下如果是我的父母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说“爸爸妈妈,我在国外不回来了,拜拜”,他们会是什么心情?我不敢想。逐云死了,至少要再给两位长辈一点念想,当然她如果有兄弟姐妹就更好了,我就不会这么有罪恶感了。
心里翻江倒海,那份不舍与眷恋却越发汹涌。我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然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低,接着仰起脸吻上他的唇。
他起初的错愕,随即而来回应。他的手臂收紧,将我牢牢箍在怀中,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融,唇舌缠绵。
“报告。”
门口传来约阿希姆副官的声音。
我惊呼一声,立刻从赫德里希唇上离开,整个人缩进他怀里,我的腿还横搁在他身上,手臂也还环着他的脖子,姿势不雅的一塌糊涂。
赫德里希只是微微坐直了一些,手臂依旧松松地揽着我的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眼看向门口。
约阿希姆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我抬眼看他,副官垂着眼眸,耳根很红。
“上校,”“人已经送走了。”
“嗯。”赫德里希淡淡地应了一声。
副官得到回应后之微微颔首,接着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什么人……?”我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问。
“还能有什么人,”赫德里希冷声道,“你的旧情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纪书仰。我刚想反驳来着,想说才不是什么旧情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些反驳好像都说不过去,于是只好小声嘟囔:“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书仰他上船啦?”
“嗯。”他应了一声,“怕他死半路上,让同行的人多加关照了。”
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还想的挺周到的嘛。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书仰终于回去了,不知道他此行要去多久,不会我到家了他还没回来吧?但不好在赫德里希面前多问,于是我只好岔开书仰的事情,
“那,”我犹豫了一下,“那廖湛生呢?” 我怕他想不起来是谁,再一次用口型无声地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Liao—Zhan—Sheng。”
赫德里希低下头看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送他去集中营的路上,被他的同伙劫了。”“至于现在去哪了,我不知道。”
我倒是有些窃喜,但我努力绷着脸,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然后重新把头靠回他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啊,湛生活着,被救走了,书仰也上船了,只要他们都能好好的回家,我肩头那沉甸甸的负罪感,终于可以稍微卸下一些了。
“你回去之后会去见他们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也许吧,我们好像是邻居呢!有些事情,或许需要有始有终。”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见或不见,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背叛、逃亡和抉择,我们都已经不是柏林大学里那些单纯的青年了。再见面,又能说什么呢?或许相忘于江湖,才是对彼此最好的告别。
只不过,还有一个人。
诺朽他姐姐那样死了,而他下落不明,没有死讯,也没有活着的消息……他现在在哪呢?
战争的洪流太急太猛,我们都被裹挟着向前,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只是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为那个记忆里鲜活明亮的少年,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算了。
我对自己说,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一切都有可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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