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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虫豸,亦怀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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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他还未被逼入绝境…但眼前的男人似是有办法让自己足够狼狈,让自己找到屠戮整个移动城市的理由。他不知道特蕾西娅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不信眼前这个看不出种族的男人正是始作俑者。
饶是活了许久,
杜卡雷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算是策士,还是什么术士或战士;他没见过这种让自己血肉翻涌的诡异技艺,也确信血魔的历史中没有他这般甘甜的血香。本能让他想去尝尝苏星岚的血,但即使再愤怒,他那仅剩的一丝理性也让他对眼前的男人心存厌恶:“我会将你的血管尽数剥…”
“吹牛逼呢!”苏星岚冲上前去,在杜卡雷错愕并抬起右手的同时咬起牙扭着腰奋力甩了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了血魔大君的脸上,这力道甩断了他下一秒就能修好的胳膊,但却只发出了“噗”的一声。
“…呃?”杜卡雷十分不解。
眼前卑贱的生物是在恶心自己吗?冲到自己面前,把死皮糊在自己脸上?就连萨卡兹里刚学会走路的稚童,也不应该如此…‘不…这也是特蕾西娅的计谋吗?这一定有什么问题…啊,不对!’杜卡雷猛地抬头并望向自己的手:“为什么,我无法影响你的血?”
他刚刚本是要攥住苏星岚的血,但却没有生效…那对他脸颊的轻抚,“诅咒吗?!”他攥了攥拳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力量正在麻木。
异族之人的血,他并非不能掌握,但那需要更近的距离,更多的心力浪费;
方才辱骂他的伊内丝能从他眼前逃离,源自他的不屑…他身为血魔之主,怎该因些许唾沫而恼羞?
“诅咒?诅咒来了!我呸!”
一口有些烫的口水糊在了杜卡雷鼻子上,于卡兹戴尔的冷风里飘出白气。苏星岚确信源石不会伤害他,纯粹的源石技艺也不可能作用于他…或者通俗些来理解,“法术”对他“无效”。
“啧!”杜卡雷确定自己的肺部传来了刺痛,他保证自己的脑袋真真实实的发胀,他闻到了些许苦腥的味道,这让他巴不得忘了呼吸;
“你还不配观摩我的怒火!”他知道自己要被气死了,此刻无需再去考虑特蕾西娅到底在哪、打了什么主意,眼前的男人用奇怪的诅咒对付自己又如何?他杜卡雷可不是只会在幕后操弄血线的羸弱废物!“死罢!”他喊着;
略显灰暗的血刃于下刻凝聚在衣衫褴褛的大君手中,他侧身,带着悲悯和脸上的热气朝苏星岚斜砍而去。
“…嘶!”苏星岚本能抬臂阻挡,但大君的剑术轻而易举的绕过了他幼稚的抬手势;可杜卡雷的血刃在嵌入苏星岚肌肤半寸时却融化了,在他胸口划开的口子也像拉链般紧随其后的消失于无形;“这不可能!”大君狞起脸来:“那不是普通的血,魔王的权柄也不能剥夺我的斩击!”
他并不能理解“无视”源石技艺之人被血刃砍刀后的场景;
血刃本身的动能割破了他的表皮,却也耗尽了惯性赋予的力道;刃口重归于流体,大君的敌人却迅速修复了伤势,仿佛他这位血魔的君主,才是街头斗殴中恼羞成怒的小孩。
“特蕾西娅!!”杜卡雷仰头咆哮着,
他现在十分肯定,眼前这古怪的男人定是通过某种巫术承载着特蕾西娅那黑王冠里的伟力,封印了他身为萨卡兹的源石技艺、崩解了他原本应对特殊状况的准备…那是超越魔王权柄的力量,定是特蕾西娅又“研发”出的技能…而这滥用和藏头露尾则是他愤怒的理由,“很好!你们巴别塔…你们这些可悲的虫豸!”
“我已经屠戮了一位魔王,我不介意再帮愚蠢的摄政王一把,替他做出总该做出的选择!”杜卡雷瞥了眼眼前藏在白气里的男人,他这生疏的招架势让他不愿再看一眼。“哼,你这可怜的、能够传递魔王力量的技艺不过是跳梁小丑,而你们自以为是的计谋,只不过是换来了死亡的允诺。”
杜卡雷再次站直了身子。
‘特蕾西娅想让我愤怒,那我便宁静…特蕾西娅想让被封印源石技艺的我露出慌张,可我却从不以此为仰仗…我完全可以将自己炼为血嗣,成为操纵自我的傀儡,那是我用体内技艺绞杀自我生机的办法,既不会被特蕾西娅愚昧的把戏操控,也不会在此后受她的桎梏;我足以一拳打穿魔王的鼻梁,掏出她稚嫩的心脏…但,选择权在我手中。’
杜卡雷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上衣,‘我体内尚有提卡兹的血,哪怕它是仅有的一滴…古老的赦罪师曾向我许诺王冠的规律,我应去杀死特蕾西娅,让王冠成为还保有些许高傲却剑走偏锋的赦罪师、那撺王之王的礼物;让他知晓提卡兹之血充盈本身的满足与愉悦。在那之前,我可不会…更不能让自己化作疯魔。’
“哼,我若想走,你又如何?”
念及此,他朝苏星岚投来个“可悲”的狞笑;大君的耳边唯有泥泞重回大地怀抱时发出的杂音,以及流水般的哗哗声…“嗯?”他忽地看向苏星岚那藏在白雾中的手,‘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放血?’疑惑再次升起,但又随即落下,
‘翻涌的皮肉,溢出的鲜血,这是特蕾西娅这拙劣巫术的代价?看来这蝼蚁也活不成了,便留他在特蕾西娅脚下呜咽吧。’他转过身去,看向苏星岚的眼神里晃过同情,他仍未放下心中的自负,仍不愿承认这宛若蚊虫的、毫无名讳的外族有资格吊着自己鼻子走。
可紧接着:
“隐德来希,你也赌输了。”
苏星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勾住了杜卡雷的步伐。“我说了吧?杜卡雷是个大聪明,他一下子就判定我的血是特蕾西娅的王冠所致,反而没朝你…呵呵,动手吧。”他感到白雾中的隐德来希敲了敲他的脑袋,示意他别令她引起杜卡雷的注意。
“最后的测试,让我跟我的收藏品亲自聊,哼嗯…”
苏星岚嘴边吐出的话虽有些不清晰,但却都被杜卡雷听懂了,杜卡雷理解这些字词的表意,但却无法理解苏星岚的意图。“恼羞后的胡言乱语吗?还是欲盖弥彰?”他轻哼一声,并未当成回事。
他自认敌明我暗,
杜卡雷已经在这里吃了太多的亏,丢了太多的体面,身边的虫子就是想惹怒他,让他在拍打、追逐的过程中表现出傻子的模样,进而落入特蕾西娅的下一步陷阱。
如今的他需要离去,掸去加诸他身的凋亡与磨损,带着自己的王庭去拧掉特蕾西娅的脑袋。他在心里重复…任由苏星岚嘤嘤乱喊,那也只不过是卡兹戴尔荒野里不知死活的牙兽,它们咬向自己的手脚,吠叫着跟在他的身后;正如泰拉万族,不屑于他再顾。
啪嗒——
大君踩到了血泊里。
那不是他的血,这鲜血甘甜,亦让他感到轻浮。啪嗒…那血水没过了他的脚腕,挽留着他的离去。“嗯…”他挥手,但那血不听自己的命令。
他往前迈步,但那血却是更甚,没过了他的膝盖,形成了猩红的血旋。
“不对…”他总感觉有些不妙,但却并未将此当做回事。他试图跃起,但却发现足下沉如万钧。仍未把苏星岚等人放在眼里的杜卡雷饶有兴趣的回头过来,却发现从白雾里冲出的苏星岚正朝自己跃起、挥拳。
他本能唤出血刃来阻挡,却发现自己往前斩去的手里空无一物。“嗯?”他疑惑,随即视线里便出现了拳头。
咚——
这不再是苏星岚方才那巴掌的力道。
源石里剩余的八成能量被完全转化出来,毫无逸散的打入了杜卡雷的身体。苏星岚并不确定这道攻击的原理,他只是大体确定了自己的能力——他的血可消弭源石的能量,他的身体可以传导这种消弭…吃了源石后,苏星岚心念下的攻击,可让受击者无法使用源石技艺。
而杜卡雷误判了这点;
大君误以为自己无法操控苏星岚的血液时,就已经被剥夺了外显的源石技艺,但此刻,他的误解到成了现实。
这能量顺着杜卡雷闪过白光的右眼蔓延,让大君血管里凭巫术或者说“特殊的源石技艺”压缩的血水崩解、消融;这个过程没有过度的痛苦,却让杜卡雷惊得连咽了两口唾沫,“你对我做了什么?不,等等!怎么会!”
“特蕾西娅只能封印源石技艺…你,你在剥夺我的技艺!那不该是魔王会有的力量!我的荣耀,我的灵魂!该死的虫子!你在污染我!你!!”大君再次感受到了心跳,它磅礴有力,似是在警示自己,它快要没得跳了。
“不,你难道就是特蕾西娅!你伪装成废物、伪装成男人的样子?!”他语无伦次,他朝苏星岚抓去,但回应他的只有没过他脖颈的鲜血,以及苏星岚手掌下忽然止住、消弭的流血声。
鲜血的君主本以为强硬的身体和随心念即可激发的底牌足以让他仅剩的退场留有尊严,但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笼子里的困兽,成了一件供人审视的物件。
“你不能!”
“没人可以!”
杜卡雷竟发现,哪怕自己调动心底的那丝力量,也无法把自己炼做傀儡了…‘为什么?特蕾西娅难道不是要逼我用出这底牌?’他脑中越发慌乱,自出生之日到现在,他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失去源石”的无力感。
他被剥夺了源石赐予的一切,哪怕只有几日或者几个小时…他甚至无法摄入、消化这些甘甜的血水,这让他感到了本能的恐惧…他似是看到了,远古的大地上被血水撑破肚皮的血蛭。
而在此之前,
隐德来希已取得了苏星岚的授权,从而可以操纵他的血液,将慌张的君主包裹、举起。
她见苏星岚抬手并咽下源石药剂,这才从他身后的白雾中走出。“呼…吓死我了。”她瞥了眼“呛血”的、伸手去乱挠乱抓的大君,随即便将目光收到了苏星岚脸上:“你刚刚叫我干嘛呀!要是杜卡雷意识到是你的血有问题而不是特蕾西娅…”
“因为我知道他有多蠢。”苏星岚将桡动脉上的锥器拔了下来,朝着杜卡雷打了个招呼:
“你是在哭吗?别啊…你可是血魔大君,你该瞧不起我,来,别摆出后悔的样子,笑一个嘛。啊…明明上一刻你还是把我当做路边野狗的大人物啊…”他以面瘫的表情说着冷漠的话,看着被血水包裹、摄入空中的杜卡雷来回蹬腿、狰狞,直到气泡从他口鼻里逸散出来的越来越少,“看啊,杜卡雷。”他走上前去,让仅留抽搐之力的杜卡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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